第189章磨人精

  錢琳琅頭疼欲裂,聽見季挽說請大夫便睜開了眼。她發現是季挽抱著她,有點慌,結巴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


  “你發燒了,我帶你回去,難受就先閉著眼睛。”


  季挽的聲音非常柔和,聽了讓人心裏安定,錢琳琅重新閉上了眼睛。


  轉瞬又想到,季老太太的院子離他們的院子很遠,他一路把她抱回去,應該會很累的吧!


  她伸手攬住季挽的脖子,希望可以讓他抱的輕鬆一點。眼睛還是沒睜開,頭疼,看到眼前的東西更暈。


  季挽卻因為她的動作腳下一滯。他垂首看著懷裏的姑娘,麵頰素淨,正閉著眼睛靠在他的肩頭。


  真是乖巧得不行。


  他忍不住用臉頰貼了貼她的額頭,柔聲喚:“阿沅……”


  錢琳琅隱約聽到有人說話,但又聽不清說的是什麽,她頭疼欲裂,感覺這個聲音好吵,就皺了皺眉。


  路程是真的不近,就算她是細巧的姑娘家,季挽也會感覺有點累。大概是心裏把她看得太重,他抱緊了怕她痛,抱鬆了又怕摔倒,束手束腳。


  “大人,要不屬下去叫車?”莫仁說。


  季挽搖頭。


  平安忍不住道:“你去叫車一折一返也得不少時間,大人若是覺得吃力,不讓屬下來背吧!”


  莫仁嘴角抽了抽,心裏為平安默哀。


  季挽淡淡的暼了平安一眼,未語。平安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不知自己是做錯什麽了,好像惹了他家大人不高興。


  好在季挽一顆心都在錢琳琅身上,沒心思計較。平安尚不知,還撞了撞莫仁的肩膀,問他是怎麽回事。


  莫仁已經懶得理他了。


  回到蘊玉閣後,婢女婆子來來往往,有往進提熱水的,還有送薑湯的。


  高燒的錢琳琅感覺有點冷,她把自己緊緊縮成一團,臉頰通紅,偏偏嘴唇是白的。


  大概是難受的厲害了,她緊緊咬著唇瓣,秀眉皺著,隻偶爾低喃幾句什麽,聲音又低又啞。


  季挽看了心疼,讓人加了兩個火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全是冷汗。


  燒成這樣再蓋被子,很容易昏厥的。他把被子給她撤了一層,湊近她,低聲說:“阿沅,你聽得到我說話麽?”


  錢琳琅現在聽不到。她早就感覺不舒服了,之所以可以撐那麽久,是因為意誌比較堅強。


  現在她燒得迷迷糊糊,渾身上下都疼。她緊緊閉著眼睛,卻好像看見母親在向她招手。


  她想走過去找母親,卻怎麽也動不了,著急得隻能喊娘親,可惜母親依然聽不見,越走越遠。


  季挽看著她難受的樣子,比自己生病都難熬,他握住她冰冷的手,低聲安慰她。


  大夫來得很快,把脈後開了方子,隻說是風熱又受了寒,看著就嚴重了些。他開了方子,又囑咐讓錢琳琅好好休息。


  婢女很快把藥送了過來,季挽親自喂給錢琳琅喝,見她不配合,隻能把她扶起來,靠在自己胸前。


  “阿沅,喝藥。”


  錢琳琅聽不見他說話,不配合。季挽嚐試了幾次,藥卻怎麽也喂不進去。他隻好自己含了藥,哺給她喝。


  錢琳琅排斥他,不肯張嘴,季挽隻能扣著她的兩腮,強迫她張口。藥一入口,錢琳琅就皺了眉,想用舌頭頂出來,卻被季挽搶了先。


  如此反複,一碗藥,季挽喂了很久。


  婢女們在一旁看到,羞得臉通紅。誰能想到,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的三爺,竟然有這麽強勢霸道的時候。


  不過,也真的隻有對著三夫人,三爺才會如此。


  季挽心裏什麽旖旎心思都沒有,喂完藥,招呼人去煮梨子水。錢琳琅平時就怕苦,現在嘴裏肯定難受著。


  季挽絞了條溫熱的帕子,給錢琳琅搭在額頭上,一直在她床邊守著。


  小肆見了,低聲說:“三爺,您明天還要辦公,還是先去休息吧,三夫人這裏有我和小五守著。”


  錢琳琅高燒不退,季挽放不下心。他揮手示意小肆下去,道:“你們都在外間守著,有需要我會叫你們的。”


  小肆小五一起退了出去,心裏也是忐忑。三爺雖然現在沒說什麽,但看他那副心疼的樣子,心裏對她們沒照顧好夫人的事肯定是不滿的。


  估計現在不處置她們,就是因為他們是夫人的婢女,三爺尊重夫人,不會替她做決定。


  季挽現在什麽都不想,隻是想安心照顧錢琳琅。他頻繁的換著帕子,如此反複,好像他不知疲倦一樣。


  一直到後半夜,錢琳琅的熱度終於退了下來,雖然還有點燒,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炙人了。


  季挽疲倦至極,把她往床榻裏側挪了挪,自己挨著她和衣躺下,很快就睡熟。


  他剛睡下沒多久,錢琳琅就啞著嗓子要水,他隻好起來,喂水給她喝。一盞茶水喝完,錢琳琅醒了,她看著季挽,兩眼無神。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好受一點?”季挽把她額頭上的帕子取下來,神色溫和地看著她。


  “還是難受。”


  “睡吧,睡著了能恢複得快一點。”


  “你是不是照顧了我一晚上?”


  “嗯。”季挽點頭。


  “那你也睡吧!”


  錢琳琅說完話就疲倦地閉上了眼睛。季挽剛剛的困意沒有了,他低頭看著錢琳琅的睡顏,笑了笑。


  她平時看著冷冰冰的,但畢竟年紀小,態度再冷也還是讓人感覺可愛,奶凶奶凶的。


  錢琳琅始終把自己團著,季挽知道她冷,就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被窩裏摟著。


  他其實怕熱,現在的溫度已經讓他有點受不了,但還是想抱著她。怕她冷著睡不好。


  錢琳琅清醒的時候排斥他,但睡著後還是很習慣他的。就像現在,她窩在他的懷裏,睡得比之前安生了許多。


  兩個人距離很近,錢琳琅身上那股子蓮香愈發濃鬱。清清冷冷的香氣裏夾雜著苦意,很好聞。


  季挽忽然就想到了那個吻,嚴格意義上來說,還不能算是吻,卻是足夠親密了。


  他忽然笑了笑,低頭在錢琳琅的額頭上啄了一下,低聲且無奈地說:“小磨人精。”


  可不是磨人精麽,讓人欲罷不能,想要卻又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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