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套話
路平當天從賈廣那裏離開後，就開始按照計劃布置了。有了賈廣的信任後，他的地位早就不同，現在是大理寺少卿。
他是唯一一個沒有參加科考，沒有裙帶關係，憑借自己的本事走到這一步的。所以，不管是路家，還是他身邊的人，都不敢輕視他。
他喜歡這種被人仰望的感覺，太享受。為了一直保持，不被人作賤，讓他做什麽他都願意。何況是殺一個與他無關的人？
當朝太後又怎麽樣？在他看來不過是木頭罷了，殺人就像砍柴，沒什麽稀奇的。
他的步伐更加堅定，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眼神也更加陰翳。這件事做成之後，他在賈廣那裏，就真的是無人可及了。
路平緊鑼密鼓的布置，希望借助二月初二那天的宮宴行事。皇後在宮裏什麽法子都想了，卻殺不了太後。
這證明平時太後身邊是滴水不漏的，要想把她殺了，下毒什麽的肯定不行，隻能兵行險招。
“路兄。”錢琳琅在身後叫他。
路平聽了回頭，見她穿了件竹紋玄色大氅，毛領順滑。一張小小的瓜子臉，在毛領的襯托下，愈發顯得小了，隻有眼睛格外的大。
“阮兄，找我何事？”
“我想和你聊聊。”
路平的眼睛看向別處，語氣清淡冷漠：“你要是想問那件事，就算了吧！”
“我不問，我隻是想和你聊聊。”
路平凝眸看著她，道：“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聊過，我以為你是不想和我說話。”
“自安，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去我家吧！”
路平點頭，淡聲道：“好。”
錢琳琅的住處裝飾得很雅致，處處透著文人的書香氣，還有少女應有的靈氣。
路平是這麽看的，但錢琳琅刻意忽略掉了女性特質，屋子裏沒有女子的用品，十分利落簡潔。
“阮兄，你燃的是什麽香，味道很別致。”
錢琳琅淡淡一笑：“我平時沒有燃香的習慣，每天也隻是早上起來燃一爐，去去味道。”
路平將目光定格在了蠟燭上。剛入春，洛中的天總是灰蒙蒙的。富貴人家不需要刻意省燈油，就會點著。
“你這個蠟燭倒是別致，不是尋常的紅燭，氣味與眾不同。”
“隻是在裏麵放了一些花粉，會有淡淡的香氣。我這是偶然從一個工匠那裏得來的配方，想開個鋪子，專門賣這個蠟燭。”
路平對她笑了笑：“是個不錯的商機。”
“你也知道我為了給沈姑娘贖身，家財散盡，不想法子賺點零花錢，那就真的要窮死了。”
“太師還會虧待你不成？”
錢琳琅委屈地癟嘴：“本來是不會的，可我因為沈姑娘捅了個大簍子，太師的人給我擺平了，我這兩個月就不好再收人家的錢。”
“你若是缺錢的話跟我說，我可以借給你。”
錢琳琅點頭說好，對著石蜜打了個手勢，桌上很快就端上了四菜一湯，都是路平喜歡吃的。
“看樣子你是知道自己能請動我。”
錢琳琅斜了他一眼，道：“怎麽，難不成名利雙收後，竟是連我也瞧不上了？”
路平唇角一彎，笑道：“你這張嘴巴利得很，從來就沒讓過我。”
“這都是你喜歡的菜，吃吧！”錢琳琅說著話給他倒了杯酒，“這是我去年初雪的時候，親自釀的醉清風。”
路平喝了一口，感覺有點衝，並無特殊。可他以為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喝了酒以後竟然有點飄飄然。
再看對麵坐著的少年，真是越看越好看，她可能是女兒身，這件事另他高興。
“阮兄，你坐到我身邊來，我有話同你講。”
錢琳琅看路平迷離的眼睛，知道是時機到了。她身子未動，隻是低聲道：“路兄，我知道太師行事狠毒，謀殺太後如果不成功，或者是東窗事發，他一定會找人替罪。”
路平腦子裏一片混沌，卻能清楚地知道她在問什麽，他緩慢地說：“不會不成功。”
“凡事都有意外，哪有那麽絕對的。”
“我計劃了那麽久，反複推算了多種情況，也許會和計劃有一定偏差，但絕對不會失手，更不會有人察覺。”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路平眼睛都紅了，一把拉住錢琳琅，啞聲道：“阮兄，你是想套我的話嗎？”
錢琳琅心一驚，正想著要怎麽回複，就見路平已經垂下頭，看模樣是想親她。她用力推開他的頭，聞到淡淡的酒香氣，一陣反胃。
路平的力氣很大，他用力扳過錢琳琅的麵頰，還想親她，被錢琳琅推開。她耐著性子，道：“路平，你想做什麽？”
“我喜歡你，想要你。”
錢琳琅對上他的眼睛，那裏麵的情緒直白且洶湧，磅礴而來，讓人避無可避。這一瞬間，她懷疑路平是不是真的神誌不清。
“我不會把自己給一個沒有未來的人，你如果真的喜歡我，就不要去做謀殺太後的事。”
路平握住她的手，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低聲道：“不會有問題的，二月初二宮宴，請了很多人表演，裏麵都會安排成我的殺手。
成功後我會不留一個活口，到時候死無對證。你什麽都不要怕，我可以走到更高的位置，可以給你想要的東西。”
宮宴所有的表演者都是路平的人，這未免太匪夷所思，難道說禮部已經完全由賈廣掌控？
路平已經等不得，他湊近錢琳琅，還要再親她。錢琳琅和他動了手，沒打過，被他按在桌案上。
路平大概是嫌棄桌案上的東西礙事，用力推到了地上。盤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守在門外的良生，之前被錢琳琅吩咐，無論屋裏發出什麽動靜，都不能進來。
但他耳朵靈敏，聽到聲音不對，推開門看到眼前的場景，瞳孔一震，怒不可遏。
他大步上前，一把拉住路平的衣領，狠狠地將他摔了出去。良生生得清瘦但力氣極大，路平直接被摔到牆上，出氣多進氣少。
良生還不解氣，還想動手，卻聽到錢琳琅低聲道：“良生，別打了，是我給他下了藥。”
良生這時才發現，路平已經暈了過去。他轉身去扶錢琳琅，卻見她的衣領大開，瑩白如玉的肩頭落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