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服毒
玄空從記事起就長在寺廟裏,做和尚不是他所選,也不是他所願,但他覺得也不錯,因為他沒接觸過別的東西。
晨鍾暮鼓,六根清淨,他沒接觸過女子,更不知情為何物。對於女香客們,他一向退避三舍。
雖然有不少人會說他生得俊,想逗一逗他,但他都不為所動。在他心裏,佛祖是最重要的。
後來,他遇到了永安,初初見麵便傾心於她。小姑娘純淨美好,像他心中的淨土。
喜歡她,想幫她完成心願,想和她白頭偕老。沒有別的心思,就是想寵著她,護著她,不讓凡塵所擾。
永安是他心頭的珍寶,他想對她好,卻從沒想過要占有她。他垂首看著永安,她眼睛很亮,柔柔的。
玄空的心先是一窒,隨後如擂。
永安的手臂攬上了玄空的脖頸,抬頭親吻他。她不懂怎麽做,但是她很想和他親近,沒有一絲縫隙的親近,不分開。
玄空感覺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了,他發現,原來男女之間竟然還可以如此。他不是沒見過,但從沒想過這樣對永安。
他堅硬如鐵的意誌,在永安的親吻中逐漸被瓦解,伸手將人抱在懷裏,細細的親吻。
永安靠在他的懷裏,閉眼。
對未知的事,她是害怕的。但是來人間這一遭,她認識了玄空,對她來說,足夠美好了。
她信任他,知道他不會傷害她。
有些技能是天生的,就像是潛伏在人體之中,一旦有了突破口,會像洪水猛獸一般。
洶湧且濃烈。
永安緊緊攬著玄空的脖子,因為是這個人,讓她對未知的事情不再害怕。
衣衫褪盡,玄空垂首看著永安,她也在看他,四目相對,膠在一起,再難分開。
“哥哥,疼……”
玄空停下,驟然清醒。長這麽大,他還是第一次被欲望支配,不太好的感覺,還好尚未鑄成大錯。
他起身,先是用被子裹好永安,然後才自己動手穿衣服。永安再是不解情事,也知道他沒要她。
她坐起身子抱住玄空,低聲說:“哥哥,你不喜歡我麽?”
玄空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的,低聲道:“小七,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喜歡你,隻是也知道現在不能要你。”
“為何?”
“因為要等你嫁給我。”
永安瞬間淚目。
她緊緊抱住玄空,無法告訴他,她沒有機會等到那一天了。她覺得心很疼,從未有過的疼,像是有一隻手,狠狠攥住她的心髒。
她哭不出來,但是聲音比哭還難受,她說:“如果沒有機會呢?你會娶旁的姑娘麽?”
玄空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哄她:“不會。”
永安想不會最好,不然她死都不瞑目。可是,她又想到,在以後漫長的歲月中,他孤身一人寥落的模樣。
“要是不能娶我,也找個合眼緣的姑娘吧!你還了俗,要過正常人過的日子,不要一個人。”
玄空是單純了些,但是他不傻。他低頭看著永安,目不轉睛,沉聲道:“不要胡思亂想,小七,南疆使團還有半個月才離開,我有時間帶你離開。”
永安心中是無法言說的疼,她始終看著玄空,半晌,點了點頭:“哥哥,我們不去於滇也行,去任何地方都好,隻要是和你在一起。”
玄空拿過永安的衣衫,從小衣到中衣,一件一件的給她穿好。少女美好,心裏不是沒有想法的,但是他懂得世俗的規矩。
男女授受不親,在成婚之前,連見麵都是不行的。他是什麽都沒有,但是能給她的,一定毫不保留。
“好。”玄空笑著說。
永安用手指描摹他的五官,一點一寸,她要把這個人的樣子記在腦海中。不然,她怕自己記不清楚。
玄空看到她眼中的淚水,像是一汪清池。他垂首親吻她的眼睛,把她臉上的淚珠吸吮幹淨。
“小七,別哭。”
永安不想哭,但是她忍不住。她不去南疆,就是死她也不要離他那麽遠。她怕她的魂魄回不來,找不到他。
死,不可怕。
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去那個她不向往的地方,才是最痛苦的事。她不想麵對,所以做了這個決定。
玄空被她哭得慌亂,他抱著懷裏的姑娘,輕聲細語地哄。可永安的淚,好像無窮無盡一樣。
最後,永安睡在了他懷裏。玄空始終看著她,眼睛都不舍得移開,
這一夜,玄空的心始終是疼的。他也終於感受到了人的渺小,他的渺小。他再是喜歡永安,想要她平安喜樂又怎樣,事實很難。
天亮前,玄空離開了。
永安始終沉沉的睡著,一直等宮女醒來,給她梳妝。大紅的嫁衣穿在身上,她端莊地坐在銅鏡前,任由宮裏最資深的嬤嬤給她梳妝。
開臉的時候很疼,她皺著眉,低低地說:“哥哥……”
嬤嬤沒聽清她說話,低聲道:“公主,您要什麽?”
永安不語。
華服盛妝,南晉公主出嫁有全天下最大的排場。她在眾人的目光中,緩步上車。
曲從興就站在她身邊,這次護送公主出嫁的任務,是太後派給他的,也是他自己爭取來的。
計劃周密,這一次,他會讓永安徹底脫離太後的控製。就算不能名正言順的娶她,他也要她做他真正的妻子。
永安上車前,透過蓋頭的邊角看到了曲從興的鞋子。她認得世子哥哥的鞋子,和旁人的不同,底略厚了些。
本來曲從興是她很信任的人,但是現在,她已經不信任他了。如果不是他,也許她就不用和哥哥分開。
她裝作不認識,上了馬車後,將提前準備好的東西吃了。不是旁的,是毒藥,宮裏最不缺的就是這種東西。
她服下後,馬車裏的宮女逐漸意識到她的不同,看了她的樣子後失聲尖叫。
尖叫聲驚動了曲從興,他過去打開車門,見到永安公主臉色慘白,隱約透著青色,雙眼緊閉。
曲從興瞳孔驟然一縮,上前抱起永安公主,大喊道:“禦醫!”
公主隨行的車駕上配著禦醫團,年邁的禦醫慌慌張張,看了永安的麵相直呼不好。
幾個人輪番診治後,慌亂地說:“不知是什麽毒藥,臣等診治不出。”
都是有品階的老禦醫,齊整地跪成一排。曲從興感覺天地都在旋轉,腳像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