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樹大招風
石榴心裏再是著急，也不能在這個時候進去打斷，隻能跺了下腳，讓人去備熱水。
石蜜在外麵守著，獵宮不比府裏，她怕別人聽了去，平安和她在做同樣的事，隻是一明一暗，免得麵對麵尷尬。
屋內，雲雨稍歇。
錢琳琅滿身是汗，沒什麽精神地窩在被子裏。她本就感染風寒，又經過這一番折騰，眼睛已經睜不開了。
季挽看著她的模樣，想讓她睡，但晚宴不到又不合適，況且，這種晚宴很少，他也想讓她玩一玩。
他低頭去吻錢琳琅，吻她汗濕的脖頸。錢琳琅睜眼，有氣無力地說：“你敢再來，我就打死你。”
本來是威懾的話，卻因為沒什麽精神聽得軟綿綿的，像是情人之間在撒嬌。
“不來了，你起床，沐浴。”
熱水很快盛了進來，石榴在外麵說：“夫人，奴婢們伺候您沐浴。”
錢琳琅看著季挽，低聲說：“我沒力氣，你抱我過去。”
季挽笑看著她，道：“你們都下去吧！”
石榴帶著婢女離開，三爺給夫人沐浴，雖然不是常有的事，但也不值得稀奇。
季挽是和錢琳琅一同洗的，之後又幫她穿好中衣。石蜜石榴進來，帶著若幹個婢女，浩浩蕩蕩的一排人。
錢琳琅看了眼婢女手上的托盤，皺眉：“都拿下去。”
“夫人……”石榴說，“您還是好好打扮一下吧，今天特殊。”
錢琳琅搖頭：“越是這個時候才越要收著。”
“奴婢給您選的衣衫都是比較清淡的顏色，不會太紮眼的。”石蜜說。
“料子太貴了，換件普通的來。”
石蜜石榴無語，她有普通料子的麽？不管是布莊送來的料子，還是三爺讓人給她置辦的，哪個不是精貴細致的一等貨？
錢琳琅說完也覺得如此，就說：“不要蜀錦，別的都可以，選月白色暗紋的。今天來的貴人多，別因為圖樣不小心衝撞了誰。”
錢琳琅要避諱的是太妃一類的人。
至於蜀錦，那是一寸千金，旁的富貴人家能做雙鞋子就已經不錯了，她穿整件的衣服，這不是惹人眼紅麽？
樹大招風，她不想成為眾矢之的，也不想讓人因此生了害季挽的心思。即便是內閣次輔，俸祿也在那擺著，怎麽能如此奢靡。
石蜜按照她的要求給她選了幾件拿來，錢琳琅看了看沒說什麽，不過能看出應該是不滿意。
季挽簡單，早就收拾好了，在一旁等她。他見錢琳琅不滿意，道：“石蜜，你帶我去給夫人找衣衫。”
石蜜帶著季挽過去，季挽見衣櫥裏已經沒有月白色的，就翻了翻，選了見水青色繡蓮紋的。
蓮紋雅致，水青色也不張揚，麵料是潞綢，不高不低，用在這樣的場合剛剛好。
水青色的衣衫自然要配碧玉簪子，石蜜挑了幾個，錢琳琅選了最簡單的一支，又配了碧耳環。
他們到的時候已經算晚的了，而邱韻更是姍姍來遲。可能就是為了要這種千呼萬喚始出來的效果，她姿態萬千，一點著急的樣子都沒有。
因為活動還沒正式開始，錢琳琅一直跟在季挽身邊，低眉順目。因她穿得不張揚，又沒怎麽說話，旁人隻覺得這是個小家碧玉。
季挽多有名自是不必多說，在場的所有人沒人不知道錢琳琅的身份。端的是麻雀變鳳凰，乖巧些也不至於被人排擠。
人前兩人表現得是清淡的，不親密。季挽雲淡風輕地和人說笑，隻是偶爾把自己的茶示意婢女添滿。
他的茶幾乎都讓錢琳琅喝了，剛剛出了不少汗，加上風寒，嗓子不舒服，偶爾低咳幾聲。
錢琳琅喝了很多茶，嘴裏又苦，她捏了粒蜜餞吃，味道很好，於是又捏了第二顆，第三顆……
季挽看了她一眼，見她一無所察，忍無可忍，道：“嗓子不舒爽，不要再吃蜜餞了。”
錢琳琅悻悻然收回手，低眉順目的不說話。季挽暗中捏了捏她的手，見她用手指輕輕刮了刮他的手心，他才唇角一彎，放開了她。
邱韻一進場就先看到了季挽，不管他身處何地，又是怎樣的穿著，總是最醒目的那一個。
她為今天已經準備了很久，從頭到腳每一個東西都是精心挑選的。她本來就出挑，這樣打扮一番更是豔色逼人。
她就是要讓所有人為她傾倒，就是要讓女人嫉妒，男人垂涎。她要齊家人後悔，要讓所有人知道，是齊元易配不上她，而不是她被拋棄。
她眼睛看著前方，腦子裏卻全都是季挽。如果不是季挽太守規矩，不肯越雷池一步，她又怎會被齊元易勾去？
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季挽於她，正是如此。
白盡就坐在季挽對麵，他們兩人身份相當，出席什麽場合都是同樣對待，唯一的區別就是，季挽居上，白盡堪堪低了一頭。
“邱姐姐真的好漂亮啊，整個洛中城，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又女子說。
“可不是麽，你看看人家，真是大家閨秀，太有氣質了。”
……
這些人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總之聲音不小，都讓白盡聽了去。他心緒清淡，邱韻外表多美，內裏就多髒，這些人隻會看膚淺的表麵。
就像今天，她穿成這樣給誰看？在場這麽多男人，定力差的，眼珠子都粘在她身上了。
至於清高的，誰又會看她個有夫之婦，還是二嫁的。不信看看季挽，人家的注意力就都在自己旁邊的人身上。
白盡想到錢琳琅眼眸深沉，這樣的女人誰不想要？季挽想，他也想，無關情愛，隻是對自己有利，又不討厭罷了。
邱韻被人稱讚，心滿意足，感覺自己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錢財、精力、減肥……
她已經為此花費了太多時間，她壓下心裏的激動，坐到白盡身邊。見他看都不看自己，有點失望。
“夫君，我母親一會兒叫我過去說話。”邱韻笑著說。
“嗯。”
“妾身給您倒茶。”
白盡按住她的手，冷聲道：“不必了。”
邱韻感覺他不高興，她不知道為什麽。她驚豔了所有人，不是給他長臉了嗎？
心中那種無力感又出來了，對於白盡，她感覺總是猜不透。她因為自己的過去，要小心翼翼地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