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7等他回來
怎麽被這些人扶上車的,關欣已經不得而知了。
她隻是安安靜靜的坐在車後座上,無論誰跟她說話,都是一副充耳不聞的模樣。
其實她能聽得見,也能看的見,她隻是覺得累,累的不想開口,也不想抬頭。
“欣欣姐,你在家休息吧,畢竟肚子還有個孩子,去機場也不大方便,哪裏人多哩。”夏楚雪企圖勸說關欣。
她也清楚,飛機失事不比車禍,一般都是無人生還的情況多。
而且這裏出事的時候,飛機正在太平洋洋麵上,連迫降的落腳點都沒有,一旦墜入深海,後果不堪設想。
眼下關欣這個樣子,就算是去了機場,也不見得會扭轉結果。
所以與其讓她去現場承受打擊,還不如在家裏讓王阿姨照看著。
可此刻,她既沒有從車上下來的意思,也並不開口說話,目光隻是呆滯的盯著某個地方,甚至連一絲難過都看不出來。
從接到那通電話到現在,關欣既沒有哭,也沒有鬧,她隻是安安靜靜的,如同一個布娃娃一樣任人擺布。
拗不過關欣,夏楚雪和瑞拉最終都陪著她上了車。
兩人誰都沒坐副駕駛,一人一邊,把關欣圍在中間。
雖然後座隻有兩個卡座,不過好在三個人都瘦,所以坐進來完全沒有壓力。
握住了關欣的手,瑞拉本想說點什麽來安慰她,可現在隻發覺她手心裏一片冰涼,全是冷汗涔涔。
關欣的目光越過了兩人,落在車窗上麵。
窗外的景色飛速的變化著,可對於他來說,卻好像沒有任何意義。
宮莫寒臨死之前會想到她嗎?會舍不得她嗎?會擔心肚子裏的寶寶生下來沒有爸爸嗎?
這些念頭不可抑製的從腦子裏冒了出來,立刻就被關欣摁了下去。
她怎麽能想這些?這不就等於承認宮莫寒死了嗎?他怎麽可能離開自己,他怎麽舍得看不見自己肚子裏還沒出生的寶寶。
“莫寒不會有事的,他從懸崖上掉下去都沒事呢。”安靜的車上,關欣突然開口呢喃了一句。
這句話不知道是說給自己還是說給夏楚雪她們聽的,隻是說完之後,她就又恢複到了那副安安靜靜的模樣。
離她離的近,夏楚雪完完全全的聽見了關欣的話。
她張了張嘴,最終沒發出任何聲音。
當初夏楚雪和她爸爸從山裏救起宮莫寒的畫麵還曆曆在目,那個時候,他渾身是傷,甚至氣若遊絲。
最終送回去讓醫生救治的時候,就連醫生都說,如果再晚來一步,怕是華佗在世都不能妙手回春了。
不管宮莫寒再怎麽厲害再怎麽神通廣大,他始終是個人。
想從萬丈高空平安無恙的落地,怎麽想都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看了一眼關欣,夏楚雪還是選擇了把這些話吞進了肚子裏。
她何嚐不希望宮莫寒能平安回來,可現實卻是殘酷的。
到達機場的時候,門口已經圍滿了舉著牌子的人。
機場的工作人員正在他們解釋著什麽,可那些人的情緒似乎很激動,一邊啪啪的拍著自己手裏的牌子,一邊指著工作人員的鼻子說著些什麽。
花昔一接到夏楚雪的電話,就立刻拋下公司的事情,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在他心裏,宮莫寒和關欣早就算是花家人了,眼下他出了事,他定然也是跟著難過著急。
“姐。”花昔走過去,輕輕叫了她一聲。
擠出了一個笑容,關欣推開了一旁瑞拉和夏楚雪扶著她的手:“我自己能走。”說著,她就朝著機場大廳走了過去。
機場早就因為這場空難亂成了一鍋粥,裏頭的人比外麵還要多,幾倍的工作人員汗流浹背的解釋著,可是那些人依舊激動不已。
出現在機場的這些人裏,或許和飛機上的那些乘客是戀人,或許是家人,或許是父母,或許是子女。
不管是那種情況,一個人的離去,必然會引起一堆人的悲慟。
停住了腳步,關欣對花昔說道:“幫我把經理找過來。”
她知道,花昔有這個本事,也有這個麵子。
衝關欣點點頭,花昔就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瑞拉和夏楚雪一人一邊護住了關欣,生怕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她。
畢竟她現在是個孕婦,肚子裏還有個寶寶,在這種人多的地方要格外注意。
幾分鍾後,花昔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他滿頭大汗,身上的商務襯衫已經被汗水牢牢的粘在身上。
“你就是經理吧?”關欣的語氣還算平靜。
經理頓了一下,繼而點了點頭:“實在是抱歉,我們正在努力的聯係飛機,派出搜救隊,但目前還沒有任何結果。”
看的出來,他的確忙的焦頭爛額,甚至在剛剛花昔找過去之前,他還在對著電話那頭咆哮著讓人再去聯係保險公司。
在機場工作慣了,都知道這是高危行業。
一旦飛機出事,不僅要麵對遇難者家屬,還要積極聯係搜救部門以及保險公司。
否則巨額賠償一股腦砸下來,任誰都擔待不起。
“需要多久?”關欣依舊冷靜的問道。
經理略一思索,繼而回答:“最遲一個星期。”
根據他們以往的經驗,搜救時間最多一周。
如果過了一周,就算是找到了飛機殘骸,對於救人來說也已經沒有意義了。
所有人都注視著關欣,生怕她下一秒就直接崩潰。
不過讓眾人意外的是,她依舊隻是微微笑了笑,繼而對經理說:“好,你去忙吧,我就在機場等著,有消息麻煩告訴我們,謝謝。”
全程禮貌周到,沒有情緒激動也沒有崩潰大哭。
經理臨走之前,還狐疑的看了關欣好幾眼才離開。
等經理離開以後,關欣就自顧自的找了個安靜的小角落坐了下來,依舊是那副不哭不鬧的樣子,安靜的幾乎沒有存在感。
“姐,你……還好嗎?”花昔在關欣身邊蹲下了來,眼睛澀澀的有點難受。
“我得等莫寒回來。”她眼神不自覺的飄向了登機口,語氣平靜的說道。
旁邊的夏楚雪和瑞拉別過了頭,兩個人都不忍心看她,隻能在心裏默默祈禱,如果有奇跡出現,宮莫寒能安然歸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