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8養不了孩子
從來沒有什麽語言,會比那天“救回來了”這四個字還要動聽。
就算時隔一個星期,關欣再想到的時候,依然會禁不住熱淚盈眶。
肚子上的那道疤痕永遠的留了下來,前兩天自己拆線了,顏色泛紅的肉粉色的疤痕好像是在提醒她,那天九死一生的經曆。
生兒育女,真的就像是在鬼門關走過一遭似的。
端起了碗,一邊吹涼了裏頭的雞湯,一邊拿著勺子慢慢的往嘴裏送著。
連續一個星期的烏雞湯,關欣覺得自己都快喝吐了。
可沒辦法,王阿姨堅持說雞湯是最佳滋補品,就算是做不到頓頓都喝,怎麽的也得每天喝一碗。
拗不過王阿姨,關欣隻好鍥而不舍的往嘴裏塞雞湯。
這幾天她都有去看孩子,也已經在籌劃著給孩子取名字的事情了。
看著那個溫箱裏的孩子一點點的慢慢長大,看著她吃奶的時候會不聽話的把嘴巴裏的奶汁吐出來,看著她偶爾心情大好還衝什麽地方咯咯的笑兩聲。
關欣覺得,自己的心似乎都掛在哪個孩子身上。
孩子還那麽小,她卻幾乎都能想象到她將來挽著自己的手臂一起逛街的模樣。
“麻麻!”團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進了病房。
他現在已經是個小大人了,今年六歲了,身體長的飛快,一眨眼的功夫,竟然都有半人高了。
“怎麽啦?”放下碗,關欣寵溺的摟著團子問。
暑假接近尾聲,關欣和宮莫寒商量著讓團子好好休息一下,別在讓他學東西了,所以便給他放了幾天假。
不過這孩子也不是玩物喪誌的人,他這幾天閑的沒事,就愛往醫院裏跑。
不是想看看小妹妹,就是想念自己的媽媽了。
所以現在他幾乎都成醫院的常客了,要不是這段時間他一直陪著自己,關欣都不知道會有多無聊。
“麻麻,我給你梳頭發吧。”順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梳子,團子甜甜的衝她笑著。
一晃幾年就過去了,想當年關欣帶著團子離開宮家的時候,他還是和牙牙學語的小屁孩。
時間再一晃回到現在,他竟然都能輕而易舉的拿到放在櫃子上的東西。
做母親的看著自己的孩子一點一滴的成長,心裏難免會有感慨。
“好。”慈愛的摸了摸團子的小腦袋,關欣溫柔的回答。
兩下就跳上了沙發,他拿小手攥住了一綹頭發,然後小心翼翼的梳理著,好像生怕把關欣弄疼了一樣。
梳著梳著,團子突然停了下來。
他放下了關欣的頭發,然後用手指從其中撚出一根白頭發放在自己的手心:“麻麻,你怎麽有白頭發了呀?”
童言無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本來隻是團子隨口一說的事情,關欣的心卻頓時咯噔了一下。
她竟然都有白頭發了?這個發現不免讓她自己也驚了一下。
慌忙從後背拉過一絲頭發在手裏細細的撚了查看,果然看見了中間夾雜的幾根白發。
青絲白發,不過一朝一夕,一食一蔬之間。
日子快的像水花一樣,不經意間就從指縫溜走了。
歲月留不住的容顏,最終都會變成滄桑曆刻的模樣。
正在心裏悵然的時候,夏楚雪卻突然推門進來了。
“欣欣姐,你們在做什麽?”她狐疑的問道。
團子揚著手裏的梳子衝夏楚雪打招呼:“小雪姨姨,我剛剛看見了麻麻的白頭發!”
小孩子尚不懂事,因為引起了大人的注意就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可他卻沒看見,關欣那頓時就垮了下去的表情。
連忙走過來把團子從椅子上抱了下去,夏楚雪佯裝教訓他:“小團子怎麽亂說話?你媽媽什麽時候白頭發了?”她說著,還衝孩子擠了擠眼睛。
一邊咬著手指,團子一邊露出了一副不明就裏的表情。
“快去電梯口接你花昔叔叔,他給你買了新玩具哦!”夏楚雪趕緊找了個理由把團子支了出去。
一聽見新玩具,小屁孩的眼睛裏都冒出了光芒。
“真的嘛!”一聽見這個消息,他便立刻衝了出去。
病房裏隻剩下了關欣和夏楚雪兩個人,自古女人更懂女人。
所以剛剛她那片刻的黯然神傷,夏楚雪怎麽會看不見。
“欣欣姐,你真的別想多了。你頭上的白頭發都是營養不良造成的,隻要多吃多補,很快這頭發就會再黑回來。”夏楚雪寬慰她道。
輕輕笑了笑,關欣瞥了一眼碗裏的雞湯:“我都喝了一個星期的雞湯了,再補就營養過剩了。”
被嗆住的夏楚雪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她撓撓頭繼而提議:“不然這樣吧欣欣姐,過段時間我陪你去染個頭發。現在染頭的顏色可多了,要是你喜歡,咱就染個粉的,又少女又前衛,多好看!”
“行了行了,要是我真染了粉的,估計莫寒能把你們家花昔的頭染成綠的。”她輕聲笑了出來,心情終於緩和了不少。
好奇的端起了關欣桌子上的白瓷碗,夏楚雪感慨道:“這雞湯好香啊,王阿姨熬了嗎?”
一邊點頭,關欣一邊指了指櫃子上的保溫桶:“那裏頭還有半桶,你都解決了吧。”她無奈的說。
“正好沒吃飯。”開開心心的去打開了保溫桶,可還沒來得及拿碗盛出來,夏楚雪就先變了臉色。
她趕緊放下了保溫桶幹嘔了一聲,然後把保溫桶放在了一邊。
“不行,這味兒太腥了。”她苦著一張臉說道。
這段時間她也不知道怎麽了,根本就吃不了帶一點葷腥的東西。
就像這雞湯,剛剛聞著挺香,可剛準備去吃,就覺得這胃裏翻江倒海。
或許是自己的腸胃真的大不如前了,夏楚雪揉揉肚子感慨著。
“楚雪,你是不是……有了?”關欣試探性的問了出來。
電光火石,腦子裏轟隆一聲,幾乎有那麽一分鍾是不能思考的。
”怎麽可能!”她下意識的反駁,“我和花昔一直都有做措施的……”
越往後說,她聲音越小。
“為什麽?”關欣不解。
在關欣旁邊坐了下來,夏楚雪裝作老成的回答:“我自己都還是個孩子,怎麽養孩子嗎!”
這話好像不無道理,關欣隱隱有些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