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6意外
從醫院走出來以後,關欣還是有點放心不下夏楚雪。
別看她平時直來直去的,對朋友可是沒得說。
萬一哪天楚離給她下了套,估計她還會笑著往裏跳。
輕聲歎了口氣,關欣又回頭看了醫院大樓一眼。
隻這一眼,她看見了醫院的天台樓頂似乎有一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關欣是繡娘出身,眼神向來不錯。
有的線隻有頭發絲大小,她也能嫻熟的穿進針孔。
所以此時,看著天台上的那個身影,關欣隻覺得無比熟悉。
黑色的上衣,卷曲的短發,看起來似乎是個中年女人。
突然之間,關欣腦海裏電光火石,頓時想起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慌忙朝著樓底下衝了過去,此時大樓低下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有的是在看熱鬧,而有熱心的人,已經掏出手機給醫院的安保部門打了電話。
關欣奮力的推開人群,一直走到樓底下再抬起頭看了時候,終於能看清臉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天台上的那個人就是周母。
前兩天剛打過照麵,關欣怎麽可能那麽快就忘記了。
隻不過她有些不明白,為什麽周母想不開要跳樓。
四周環視了一圈,關欣從包包裏摸出了給周子墨打了個電話。
電話裏響起了一聲又一聲的忙音,卻始終不見有人接聽。
“什麽情況?!”關欣皺起眉頭,不由得抱怨了一句。
現在救人要緊,管不了那麽多了。
這麽一想,關欣就趕緊衝進了大樓去找電梯。
天台在這棟樓的最高層,而電梯隻能通到倒數第7層。
所以下了電話,關欣又一口氣爬了四層樓。
等她到天台上的時候,已經累的氣喘籲籲兩眼昏花了。
此時此刻,天台之上,周母正騎跨在天台的護欄之上,一隻腿已經伸了出去,看起來隨時有縱身一躍的可能。
“周伯母。”關欣走進了,輕聲叫了周母一聲。
兩手抓著護欄,周母回過頭來看著關欣。
她滿臉是淚,眼睛裏一點希望都看不見,眼眸就像是兩塊透明玻璃一樣,除了裏頭閃耀的泛濫的點點光芒之外,其他什麽都沒有了。
心裏一驚,關欣似乎有些明白什麽了。
不過她沒有輕舉妄動,隻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接近著周母。
“周伯母,您怎麽了?有什麽時候先下來再說好不好?”關欣的眼神全神貫注的盯著周母,生怕她什麽時候就鬆開雙手從自己的視線裏消失了。
周母搖搖頭,一頭卷發被風吹的稀亂。
“宮太太,你們不懂,你們都不懂我!”周母邊哭邊說。
還在小心翼翼的朝著她那邊靠近,關欣隻能先盡量穩住周母的心情:“周伯母,您有什麽話先下來再說好不好?”
“不好!”周母使勁搖了搖頭,淚和頭發粘在了一起。
“裏裏她……她竟然跑了,而且她肚子裏的孩子還是子墨的。他們倆可是兄妹啊!我該如何接受?!”
聽著她聲嘶力竭的咆哮,關欣眼裏也充滿了同情。
她剛剛就已經猜到了,周母想不開,定然是因為知道了這件事。
“周伯母。”關欣繼續勸說,“您裏裏和周子墨本來就不是親生兄妹,如果沒有世俗的束縛,說不定他們也能和樂美滿。”
她的腳步已經越來越接近護欄了。
周母冷笑了兩聲:“不在乎世俗的目光?”
“自從裏裏出事之後,你知道我那些朋友是怎麽說我的嗎?她們說我有個殺人犯女兒!”
“還有子墨他爸,他現在天天罵我,問我為什麽當年要抱裏裏回家。可他不知道,我已經不能生育了啊!”
說到這裏,周母所幸放開抓著護欄的雙手,開始掩麵哭泣。
正在這是,另外一個聲音突然從關欣背後響了起來:“媽!”
周子墨終於來了。
關欣回頭,隻見周子墨正小跑著衝了過來。
一見兩人越來越逼近了,周母立刻伸出手指著他們:“你們不許靠近!再靠近一步,我就直接跳下去!”她威脅道。
周子墨和關欣同時停住了腳步,兩人緊張的看著周母。
“媽,你先下來好不好?”周子墨央求道。
此時此刻,周母一心求死,眼裏早沒了一點希望。
“這麽一把歲數了,也沒什麽好活了。子墨,你告訴你爸爸,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嫁給他!”
其實還有些事,周母從沒對周子墨講過。
當年周母難產,周父得知是個男孩,就讓醫生盡量保小。
後來雖然周母也活了下來,但因為大出血,所以切除了子宮。
周母喜歡女兒,後來無奈之下,才去孤兒院裏抱來了周裏裏。
隻是她怎麽都沒想到,那個集了她所有寵愛於一身的女兒,竟然會和自己的兒子在一起,還犯了殺人的罪過。
“媽!”周子墨也忍不住涕泗橫流,“就算你不要我爸了,你好歹想想我啊!”
跪坐在地上,周子墨已經全然頹廢。
相比於麵前情緒激動的兩人,關欣的情緒算是穩定的多。
她瞥準了一個機會,從側麵一點點的接近了周母。
趁著周子墨和他母親還在爭論的時候,關欣已經走到了周母身邊。
周母越說越激動,身體幾經危險,好幾次差一點就墜了下去。
看好了時機,關欣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周母,然後拖著她往天台上去。
周子墨見狀,也忙衝了過來。
突然被拽下護欄,周母一邊哭一邊掙紮。
“你們別攔我,鬆開我讓我去死!”她使勁推搡著關欣。
一隻手死死的拽住了周母,關欣用另外一隻手將她往天台中央推去。
奈何她的力氣還是太小,沒幾個回合,手就被周母掙開了。
剛一擺脫束縛,周母又要衝去護欄那邊。
關欣用身體一攔,立刻就被周母帶了出去。
她毫無防備,腳在台階上絆了一下,整個身體立刻失重。
從後麵趕過來的周子墨瞳孔驟縮,他忙伸出手去拉關欣,卻沒想到什麽都沒抓住。
經曆了幾秒還是幾十秒,關欣已經記不清了。
她隻記得耳邊的風在呼嘯,最後身體突然疲軟下來,腦袋裏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