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7病重
等關欣和宮莫寒趕去醫院的時候，夏楚雪已經等在搶救室門外了。
她時而站在窗戶口沉默的看向窗外，時而在走廊裏無聲的走來走去。
李嫂在旁邊焦灼的等待，有時想抬起頭和夏楚雪說句話緩解一下緊張，可看見她表情的時候，又默默的把話吞回了肚子裏。
“小雪。”關欣和宮莫寒兩人快步從樓梯口走了過來，還沒走到跟前，她就先開口叫了一聲。
抬起頭對上了關欣那雙眸子，她才意識到自己的焦慮已經透過眼睛溢了出來。
“欣欣姐……”剛叫完，後麵的尾音就吞進了嗓子裏。
喉嚨沙啞了起來，眼眶不由得紅了一圈。
看見她這個樣子，關欣不由覺得心疼，“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她輕聲寬慰道。
此時此刻，應該沒有人會比關欣更加明白夏楚雪的感受。
當初花梁病重，她也是最後一個知情的。
那個時候，花梁已經癌症晚期了，剩下的日子不多。
關欣陪在她身邊，看著她一點一點的消瘦，看著她因為化療大把大把的掉頭發，可自己卻什麽都做不了。
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可能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曆第二次了。
如今事情再次發生在夏楚雪身上，她也隻能盡量寬慰。
“我爸他可能……可能好不了了……”說完這句話，夏楚雪的眼淚也就跟著簌簌的落了下來。
安慰就像是隔靴搔癢，對於痛苦的夏楚雪來說，根本一點作用都沒有。
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關欣隻能輕輕拍了拍夏楚雪的肩膀。
氣氛一時沉悶，正當關欣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時候，搶救室的門卻突然打開了。
“哪位是家屬？”醫生走出來問道。
紅著眼眶的夏楚雪趕緊衝了過去：“我！”
醫生扶了扶眼睛，對夏楚雪上下打量了一番，神情還是有些猶疑。
看她這幅樣子，年紀也不大，應該剛剛才哭過，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這份打擊。
“醫生，我爸的情況怎麽樣了？”夏楚雪似乎看出了什麽，不依不饒的追問。
“這個……”醫生還是猶猶豫豫，就怕眼前這姑娘受不了打擊。
上前一步拉住了醫生的手，夏楚雪眼含殷切的看著他：“您有什麽話就直接說，我是他唯一的女兒！”
話已至此，醫生也不好再說什麽。
“夏小姐，您父親的癌症已經開始轉移了，可能……這兩個月你就要開始準備後事了……”醫生說完，還擔心的看了夏楚雪一眼。
沒想到病情竟然發展的這麽快，就連關欣也驚訝了一下。
下意識的伸手扶住了她，關欣臉上也透露出隱隱的擔心。
她本想開口問夏楚雪是不是還好，可一扭頭，就看見了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確實，聽見了這個消息，她怎麽可能好的了。
夏老爺子再次被送進了重症監護病房，可夏楚雪卻遲遲沒有跟進去。
跌坐在走廊上的長椅裏，她一言不發，旁邊的人也就不好開口說什麽。
在這個檔口，似乎說什麽都不合適。
“小姐，老先生叫你。”李嫂從病房裏走了出來，輕聲對她說道。
許久沒有回話，不知道過了多久，夏楚雪才終於開口：“欣欣姐，能麻煩你扶我進去嗎？”
聽見那個消息的時候，她腿都軟了。
現在跌坐在椅子上，如果不是借助外力，根本就沒有辦法站起來。
從小失去了母親，現在又要失去唯一的父親，對於夏楚雪來說，人生最悲痛的事情莫過於此了。
點點頭，關欣抬起手扶起了夏楚雪。
兩人一步一步緩緩朝著病房走去，快走進病房的時候，關欣回頭看了宮莫寒一眼。
此時他正好側著臉站在窗戶旁邊，一半的臉在光線裏，一半的臉在陰影裏，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不過關欣看的很清楚，他對著自己輕輕點了點頭。
走到夏老爺子病床旁邊的時候，關欣也忍不住側目。
短短一個月，老爺子渾身上下幾乎都是因為皮下出血而引起了大塊瘀血。
紫紅色的皮膚包裹著骨頭，皮膚下麵幾乎沒什麽脂肪。
這幅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動容。
“爸……”才開口叫了一句，夏楚雪的眼淚就徑直落了下來。
這幾天她哭的格外多，一雙好看的眼睛都腫了起來。
插著氧氣管，夏老爺子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
“小……小雪……”他現在很虛弱，虛弱到說兩個字，都要分開喘氣。
在床邊蹲了下來，夏楚雪伸手握住了夏老爺子的手：“爸，我在呢！”
她竭盡全力想露出一個笑容，可臉上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嘴巴一張一合，老爺子還想交待些什麽：“你和……花昔，怎麽樣了？”
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語氣裏卻透露出無限的關心。
“挺好的。”擦掉眼淚，夏楚雪淡淡的回答道。
老爺子搖搖頭，顯然不信，“花昔他是個良配，我的小雪……如果餘生都有這麽一個男人……我就算是死了……也有臉下去見你媽了……咳咳……”
一段話說了好久，還沒說完，老爺子就咳嗽了起來。
心疼的給老爺子順了順背，夏楚雪把臉別向一旁：“爸，你放心……”
“我怎麽能……放心……”老爺子的眼窩凹陷，裏頭卻還能折射出一絲精光，“新聞我看見了……夏家還有些關係可用，想辦法……無論如何都要把他撈出來……”
縱然關欣明白，老爺子這麽做隻不過是為了夏楚雪。
可他彌留之際，卻還在為花昔安排，她作為一個姐姐，也深受感動。
眼淚更加抑製不住了，夏楚雪伏在床邊，身體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爸，可……可花昔他……”夏楚雪還是個習慣了依賴爸爸的女兒，有些話她沒法兒憋住。
在商場上這麽多年，縱然老爺子年事已高，如今身體也不行了，可一雙眼睛還是雪亮。
“小雪，有些事……你不能隻聽別人說，也不能隻……隻用眼睛看，你要用心……去感受……咳咳……”說著說著，老爺子又咳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