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38出來
清市的天氣,已經快要入冬了。
掛在天上的太陽明晃晃的,卻沒有一點溫度。
路上的行人來去匆匆,都裹緊了衣服,像是生怕被大風吹了去。
宮北辰吸吸鼻子,換上大衣準備出門。
臨走之前,他又回到房間,拿了一條駝色的圍巾。
他不愛帶圍巾,不管冬天多冷,都不愛往自己的脖子上糊個東西,總覺得難受的很。
唯一的這條圍巾,是青木送他的。
這條駝色圍巾不是羊毛,而是細致的兔毛做成的。
針腳細密,帶在脖子上立刻生溫,不會覺得難受,也不會覺得不舒服。
宮北辰拿上圍巾其實不是為了自己帶,而是怕青木一會兒會冷。
他被帶走的時候,還是晚秋,那會兒氣溫還不算太低,穿個外套出去也不會覺得冷。
不過前後就一個月的時間,氣溫陡降,可能青木出來還會不適應吧。
宮北辰想了想,又拿了件大衣。
他怕青木穿的單薄,一會兒著涼。
一切都準備妥當,宮北辰才打算出門。
樓下,關欣已經在等他了。
“媽,我自己去接青木就行。”宮北辰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歉疚。
這幾天不是他一個人受累,而是全家上下都在為了青木的事情奔走。
宮北辰心裏感激,卻尚未言表。
“我知道,讓你自己去。”關欣笑笑,沒多說什麽,隻是遞了個保溫桶給宮北辰,“這是早上讓王阿姨煲的湯,你一會兒帶過去,讓青木喝點,暖胃。”
看著眼前的母親,宮北辰緩緩點頭,眼裏帶著心疼。
時間流走的真快,轉眼之間,他和南風也已經長大成人。
他記得自己的母親,也就是關欣,以前笑起來眉眼彎彎,整個人都是明亮的。
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眼角眉梢除了笑意,還有幾絲皺紋。
“媽,你好好休息一下。”宮北辰伸出手,輕輕幫他媽攏了攏耳邊的碎發。
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兒子,關欣眼眶有些泛紅。
畢竟是宮莫寒的兒子,所以宮北辰有時候舉手投足,總會讓關欣想起那個男人年輕時的樣子。
現在他們還是年紀大了,孩子們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了。
“快去吧,早點回來。”交代了兩句,關欣便要催促宮北辰出門。
走過去,用胳膊環住了關欣,宮北辰給了她一個擁抱:“媽,謝謝你。”他開口說道。
“一家人,說什麽謝不謝的。隻要你和南風這輩子穩穩當當,一帆風順,我和你爸,但無所求。“關欣也抱了一下宮北辰說道。
從家裏離開之後,宮北辰更加感覺到了外頭氣溫的蕭瑟。
手沒來得及放進口袋,瞬間就被北風帶走了餘溫,變得如同一坨冰塊一般。
大步走進車裏,宮北辰發動車子朝著警察局開了過去。
最後沒有能阻止,青木還是被李局長那些人帶到了市裏的警察局,被嚴格看守著。
因為在市裏,所以宮北辰到的很快,差不多二十分鍾,他的車就停在了警察局門口。
又來到了這個地方,宮北辰不由自主的握緊了雙拳。
這一個月,為了把青木從監獄裏撈出來,宮北辰找了好幾個律師,挨個去跟那些聯名訴訟青木的受害者去談。
那些人都是宮氏曾經的合作意向者之一,因為他們各有各的手段,有的想黑宮北辰,有的想拿多幾個百分點的利潤。
有的想暗中對宮氏下手,有的還想威脅宮莫寒,所以這些人都是難啃的骨頭。
不過宮北辰安排讓那些律師軟硬兼施,一邊威脅,一邊給好處,不知道四處賠多少不是,又掏了多少錢出來,才最終全部達成了和解,把青木從監獄裏頭撈了出來。
如今他終於要去接他回來了,不知道他這段時間過得怎麽,有沒有瘦,有沒有生病,有沒有受委屈。
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所以這次宮北辰已經提前把所有事都鋪墊好了。
警察局門口,季律師已經等在這裏了。
遠遠的看見宮北辰,他便點了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季叔。”宮北辰快步走到季律師身邊問候道。
雖說季律師隻是宮氏公司的法律顧問,可他卻也是宮北辰的長輩。
這幾年也算是看著這個孩子長大的,每次這幾個孩子有什麽事,他也跟著一起著急。
“走,進去吧。”季律師順手遞了杯熱咖啡給宮北辰,“來的路上買的,多買了一杯,趁熱喝。”
“謝謝叔。”宮北辰接了過來回答。
這次的保釋手續辦的很快,李局長從頭到尾都沒露麵。
甚至宮北辰問辦理保釋手續的工作人員:“李局長在嗎?我找他還有些事。”
工作人員回答:“局長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所以不方便見您,抱歉。”
禮貌客套的拒絕,找不到任何破綻。
不過宮北辰心裏清楚,這個李局長就是故意躲著自己。
不過也沒關係,隻要他還在清市,總有一天會碰麵。
沒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結,辦完手續,季律師就帶著宮北辰去看守所門口等候了。
不知道看守所到底有多大,從辦完手續,到青木被人帶到看守所大門,期間至少用了二十分鍾。
目光一直落在那兩扇灰禿禿的門上,直到聽見嘎吱一聲,似乎門要開了,宮北辰趕緊挺直了身板,目光一動不動的看著前方。
一個穿著單薄外套的寸頭年輕男人從看守所大門出來的時候,宮北辰差點沒認出來。
一個月的時間,青木瘦了不少。
原本穿起來就有些大的外套如今更是空蕩蕩的套在他身上,那幾個月蓄起來剛燙完的頭發如今也變成了標準的短寸頭。
他抬起頭第一眼,就看見了宮北辰。
腳步挪的緩慢,目光卻無比沉重。
外麵的陽光不熱烈,卻非常刺眼。
青木一邊朝著宮北辰走,一邊在心裏想,今天的天氣可真不錯,至少他度過了漫長的黑暗,看見了屬於他的光。
“餓了沒?”宮北辰快步走過去,把手裏的外套和圍巾一股腦的都堆在了青木身上。
“有點。”青木回答,兩人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