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隻是一個孩子
這天夜裏，顧行洲陪了宋藝兩個小時，她躺在躺椅上幾乎要睡著，一隻手攥著他的衣服，怎麽也不肯鬆手。
他也由著她，也不急著走。
他是顧家當家，在顧家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即便他真的把宋藝帶回來，也不會有人說什麽。他如今的位置，已經不是輿論操控他，而是他來操控輿論了。
所以，就算有那麽多雙眼睛盯著，他依然無所畏懼。
最後，他直接在這裏陪著她到天亮。
蘇婉純一個人在祠堂裏坐著，顧長安陪著她，兩人時不時往院門口看一眼，整整一個晚上，也不見顧行洲回來。
顧長安說：“這算什麽意思？”
蘇婉純扯了下嘴角，說：“可能是出去辦事了。”
“我才不信，肯定是去找宋藝了。”
蘇婉純用力扯了一下她的袖子，說：“你別這樣說，要是讓別人聽去了，傳到顧行洲的耳朵裏，怕是要在責怪你的。”
“怎麽了？敢坐不敢當麽？他既然能做出這樣的事兒，就不怕別人說。要是怕的話，他還敢一整個晚上都不回來，跟宋藝待在一塊？一個晚上啊，你沒想過他們會做什麽麽？”
“我沒想，我相信他。”
“你相信他什麽？”
蘇婉純皺了皺眉，眼淚都快要出來了，“長安，你不要說了，我就是想相信他。當然，就算他真的去跟宋藝在一起，那又怎麽樣呢？本來，本來三年前那個婚禮就是宋藝的，我隻是一個替代品。我一個替代品能有什麽話語權？”
顧長安說；“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不管是不是替代，你們結婚了是真的吧？領證了吧，是法律上承認的吧？”
說道這個，蘇婉純立刻握住了她的手，一雙眼睛含著淚，深深看著她，壓低聲音說：“你啊，你啊千萬不要告訴我，你們沒有領證，你們隻是辦了個婚禮，這三年也隻是表麵上的夫妻？”
她垂著眼，沒有回答，但這樣的表情，明顯是默認了。
確實，顧行洲與她辦了婚禮以後，就沒有提到領證的事兒，這件事好像被他遺忘了，再也沒有說起過，就這樣三年過去。
她依然沒有得到那本紅色的小本本，也沒有任何證明，她是他的合法妻子。
她隻有那個婚禮，其他什麽都沒有。
顧長安一臉不可思議，“你瘋了麽？這三年，你就沒有提醒他？就這樣沒有結婚證，你跟著他？還跟著他應酬，幫他打理那麽多事兒，你到底怎麽想的？”
她低著頭不說話，眼淚落下來，默了一會，說：“我是心甘情願的。”
顧長安看著她，輕輕歎了一口氣，說；“你真是太傻了。”
“不傻的，即便沒有那本證，我現在也還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對內對外都是，所有人都承認的。”她抬起眼，對著她微笑，那樣子，十分的卑微。
“這件事不能就這樣。”顧長安說。
“那……”
顧長安慫恿，“你應該要為自己爭取。我告訴你，一個人默默的付出是不行的，到最後男人隻會把你遺忘，然後棄之不顧。你隻有努力去爭取，讓他看到你，才有機會。不然的話，你隻會是輸掉的那個，你明白麽？”
蘇婉純眼神怯怯的，紅彤彤的，像一隻小白兔。
顧長安握住她的手，說：“你放心，我會幫助你的，我們都會幫助你的。”
她抿住唇，搖搖頭，說：“不，我不要，我隻要做好我自己，就足夠了。”
蘇婉純看到外麵的天色亮起來，把手抽了出來，而後站了起來，要出去準備早餐。
顧長安要跟出去，五嬸過來將她拉住，她轉頭，然後笑了笑，“奶奶。”
“不要多管閑事。”
她繼續笑，“六嬸很難過，我安慰安慰她。”
“嗯。”
……
蘇婉純走到院門口，就看到顧行洲往這邊過來，她迅速跑過去，一把抓住他，“你去哪兒了？一個晚上都沒有回來，我有點擔心。”
他看她一眼，“我去宋藝那邊了。”
他沒有欺騙。
蘇婉純的眼神暗了暗，然後點點頭，說：“哦，應該的，是應該的。”
“難過了？”
她垂著眼，用力搖搖頭，“你跟我解釋過，我怎麽還會難過。”
“但你的表情看起來是不高興。”
她扯動了一下嘴角，“沒有，真的沒有，我要去廚房給自己的準備早餐。”
“我跟你一起去。”
她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好，那就一起吧。”
而後，兩人一起去了廚房。
……
宋藝醒來的時候，書房裏已經沒有顧行洲的身影，她坐起來，伸了個懶腰，看了下時間，還很早。但這邊畢竟是在辦喪事，睡懶覺也不合適，她出了書房，魏佳薇早早就起來，在準備早飯了。
她去衛生間洗漱了一下，進了廚房。
“簡易還沒有回來啊？”
魏佳薇聞聲，肩膀猛地聳了一下，像是嚇了一跳，但很快就用笑容掩蓋，說：“六爺吩咐他去辦事了，這幾天應該都會很忙。”
“嗯。”她在旁邊站著，問：“在做什麽？”
“還是餛鈍，最近家裏辦喪事兒，我也沒出去買食材，就隻剩下一些我之前包好的餃子。”
“也行，估計銳銳也吃不膩。他現在，應該還是挺好說的話。對你應該更是。”
她笑了下，說：“有時候發脾氣，也是說什麽都不聽。其實他不分人，就看他自己聽不聽得進去。聽不進去的話，誰說都沒用。懂事太早的孩子就是這樣，而且他自己很有主見，有些事兒，他比我們這些大人都看得透徹。”
“是啊，這麽聰明的孩子，看到一眼就看透了。”
魏佳薇手上的動作微的一頓，宋藝像是沒有看到一樣，繼續道：“我有時候都不敢在他麵前想事情，總是被看透。這臭小子太鬼精靈了。”
魏佳薇笑了笑，“是啊，我也是。”
眼看著餃子快好了，宋藝就去房間裏叫顧銳寧起來。
他起來倒是很快，但這股起床氣，卻要好一會才能散。
他洗漱完，換好衣服，就在餐桌前坐下了，整個過程一句話也沒說，雙手捧著下巴，氣鼓鼓的。
宋藝給他拿了杯溫水，“早起一杯溫水。”
他看了一眼，沒動。
“我下午就走，你要照顧自己啊。”宋藝是滿眼的不放心，這大宅內太複雜，更何況還有蘇婉純這樣一個心機深重的女人在，他就是再聰明，也隻是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