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醒不見人
“剛才那東西讓我放了,跟他沒什麽關係,”陸黎說,“線索隻有一條,對漂亮的事物愛不釋手,所以見了美麗的外形都會毫不猶豫的殺掉。”
他眯著眼,像一隻蟄伏的獵豹,於承禁不住向後退了一步:“漂亮的事物?”
法醫已經檢查過屍體,除了臉部被毀,其他部位並無傷口,田希是被活活悶死的,死前似乎有過求救,櫃子裏麵有她試圖掙紮的指甲痕。
但夏茵五人表示根本沒聽見過求救聲,而且她們也並未聞見於承所說的那種的古怪的味道。
這一切都是在他打開櫃子時恢複正常的,那樣濃烈的腐臭氣味,熏的人頭暈腦脹,她們之前確定未聞到過,而之前也有其他宿舍的人來串過門,對此也表示不知情。
是那個狐妖做的,掩蓋住了她們的聽覺和嗅覺,殘忍將她投放在櫃子裏,看著她無助的求救.……
“你們先走吧,這邊我已經溝通過了,田希的死和你們沒有關係。”忙到天都快要亮,陸黎和應亦才被釋放,警察扣了他們差不多得有兩個小時,才在於承的說服下認定他們是無辜的。
太累了,整個人困倦的不行,但又因為田希的死腦仁跟炸了似的疼。
他和應亦走出宿舍大門,一打眼就看見了等在外麵的顧碩四人。
“都沒回去,待這一宿了?”四個人眼底一片烏青,明顯沒睡。
“沒,”虞飛搖頭,“哪敢不聽你話,就回去以後睡不著,昨天楊雨走的也挺不甘願的,這不一大早我們就在這兒守著了。”
陸黎點點頭:“田希。”
“警察都來了,”楊雨說,“田希,她是不是出事了?”
陸黎歎了口氣,拍了拍他肩:“上去看看吧,給於承打個電話。”
不用想就已經能猜到結果,陸黎對顧碩三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過去陪陪。
他和應亦沒再跟著上去,實在困的不行,上了車就倒在車座上眯縫起了眼睛:“你有把握找到那個東西麽,狐,狐狸精?”
應亦發動車子回道:“沒有。”
“別開了吧,在這兒眯會,一會疲勞駕駛撞了。”陸黎見他要開車,順嘴就說道。
“我不累,你眯會兒到了我叫你。”應亦把車開了出去。
他也沒力氣辯解,眼睛睜了兩下但沒能撐住又閉了起來,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好像讓人壓住了一樣。
不過眼睛實在睜不開,他還是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陸黎腦子懵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哪,看到身邊睡著的應亦才想起來他們是從學校回來了。
不過他不是在車上,怎麽現在就脫了衣服在床上了?
應亦還在睡,他不敢把他吵醒,輕手輕腳下了床,陸黎準備洗個澡。
雖然衣服讓應亦脫了,但他還是覺得身上散發著腐爛的味道,怎麽待著都不舒服。
他洗的比較慢,快要把身上皮都給搓爛了才罷手,出來的時候皮膚通紅,像是下開水煮了一通。
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是下午兩點,他真夠能睡的。
不過這個點肚子確實餓了,他又溜進廚房,剛購置的一堆吃的不擔心會餓死,但沒想到打開冰箱裏麵會有煮好的飯菜。
應亦睡前還做了午餐?
那他應該剛睡沒多久,陸黎把菜熱了一下,活脫脫像個幾年沒吃過飯的野人,囫圇吞棗的生怕有人來搶。
肚子被填滿了,腦子就開始飄了,陸黎收拾好桌上的殘局趴到沙發上眯了眯眼睛。
他在車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卻在自家床上,那不就是說,他是應亦抱上樓的?
不對,為什麽會用抱這個字?
怎麽就不能背,抬,架,拖……拖就算了,陸黎坐起身笑了笑,應亦沒把他叫醒直接給抱,就擁抱吧,抱回穿上了。
真溫柔,他都沒想過應亦能有溫柔的樣子。
腦子偏了一會,陸黎想起了正事,顧碩那邊不知道怎麽樣了,突然發現自己女朋友死在了宿舍,而他作為曾接到過求救短息的人到最後什麽都沒幫上,有點心酸。
想了想,他給顧碩打了個電話,幾個大老爺們安慰話都說不出幾句來。
“哥。”顧碩很快接了電話。
“都還在那兒待著呢?”陸黎問。
“不讓待,”顧碩說,“田希她家人來了,楊雨在陪著,我們正準備給你打個電話讓你別擔心呢。”
陸黎“嗯”了一聲:“都一夜沒睡了,休息會兒吧,晚點也不說準有沒有事要幫忙,田希她爸媽,還有楊雨那都看著點。”
說完他又遲疑的問道:“楊雨,是不是性格偏激,重點看著他,別讓他尋短見了。”
顧碩驚訝:“哥你可真夠準的,田希父母過來前,我們就出去說了話的工夫,回來就看到他拿著個小刀片要割腕。”
不是陰陽怪氣,是自閉,和田希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才慢慢有所好轉的,所以陸黎才在多久之後見到他感覺不一樣了。
又叮囑了幾句,陸黎才掛斷電話,現在警察那邊沒消息,於承不知道會怎麽解決,畢竟是件殺人案,最後抓不出來凶手卻抓住一個妖精來,這不是明顯誑人麽。
歎了口氣,陸黎還是決定回臥室,看著應亦睡顏也好,總比一個人瞎想要舒服的多。
他爬上床,湊近應亦,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住,蹭了蹭他發根,很香,洗了澡上床的,比他講究多了。
像是沒聞夠,他又貼緊了一點,腦袋滑到頸項,親了親他脖子,眯縫著眼睛抿了抿嘴角:“午安。”
不知不覺,摟著他又誰了起來,醒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小黑貓趴在他胸前,一雙眼睛瞪著,哀怨的看了看他。
“我這是又怎麽欺負你了,”陸黎勾勾它下巴,“嗯,你主人呢?”
他偏過腦袋沒看到應亦,揉了揉眼睛,腦子有點漲:“起床了,這整天都睡著也不好受。”
提溜著黑貓脖頸,陸黎走到客廳,把它丟到沙發上,自己也整個身子埋了進去:“怎麽不是我醒著他睡著,就是我醒了他走了。”
“嗯?”他揉了把黑貓腦袋,又捏了捏它爪子,“給他打個電話怎麽樣?”
黑貓不屑一顧的撅著屁股跳到另一邊,窩在沙發上喵了一聲。
“算了,你也不會回答我,”陸黎邊撥電話邊說,“我見不到他你得偷著樂呢,不過我要見不著你不也得看不到人麽?”
電話打過去那邊就接了,驚得陸黎以為撥錯了電話,支支吾吾呢喃了半天一句話都沒說明白。
“你哪兒去了?”嘴巴好容易拐回了彎。
“學校,”應亦言簡意賅,“怎麽了?”
“沒事,你怎麽沒叫我。”陸黎皺了皺眉。
那邊頓了頓,陸黎才聽到他說話:“你睡著了。”
睡著了所以沒有叫醒,那要是醒了肯定就一塊去了?別怪陸黎想的太多,應亦每一句話他都聽的很仔細,所有要是有了微小的變化他一定能立刻發現。
“別過來了,”應亦似乎猜到陸黎得了消息就會過來,在那邊沉聲說,“沒什麽消息,我一會兒就回去,別亂走。”
正要套上外套的陸黎嘿嘿樂了,兩下把外套甩了回去,腦袋直點:“行,我餓了,回來帶點吃的吧。”
平時沒覺得,和應亦住一塊以後,才發現一個人的家裏太過安靜,他瞪著眼和貓對視,有點不知道該幹什麽。
呆愣了良久,還是開了電視機,視線轉到屏幕上,他倒在沙發上眯了眯眼睛。
之前報導的那條新聞還是讓他很在意,一夜之間應亦的家被夷為了平地,即便就算像應亦所說那樣惹到了什麽人,那人能力要有多強才能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直接讓一幢房子變為廢墟?
他不能問,或者說沒有必要問,應亦的臉上沒有一絲的緊張擔憂,仿佛崩塌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家,他可以去懷疑應亦對待這件事態度如此平淡的背後,可懷疑之後呢,又能怎樣?
隻要應亦沒有不開心,不會煩躁不就好了?
再說,應亦上次支付他的那一筆錢抵他好幾個月工資,應亦絕不可能是沒錢的人,大概就是覺得不過一套房子,毀了就毀了吧,人沒出事就行。
歎了口氣,他腦子有點亂,趴在沙發翻了個身,黑貓把整個身子團了起來,伸著爪子在舔毛,他忍不住逗了逗,摸摸它腦袋:“赤景,這名字是應亦給取的麽,要我說,你就該是個團子,懶懶散散的往哪兒都能一趴,四個爪子再窩一塊,跟個沾滿毛的圓球一樣。”
他樂了樂,下了沙發蹲在貓前,跟它瞪著眼,嘴角勾起:“哪天咋倆換了身份,他是不是能對我好點?”
陸黎笑了笑:“還是別了,我怕變不回來,以後親個嘴都是麻煩。”
黑貓不太願意聽他廢話,腦袋往爪子裏埋了埋,順便把耳朵也給堵了起來,呼呼的喘著氣仿佛瞬間睡著了一般。
陸黎搖了搖頭,就勢在它旁邊倒下下去,坐在地板上沒有焦距的看著電視屏幕。
不知道今天電視出了什麽毛病,一堆廣告鬧的人心煩,陸黎索性關了回房準備開電腦。
雖然這時候他不該有了那種念頭,但耐不住應亦一直往腦子裏鑽,什麽學校,房子都去他的吧,隻要有應亦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