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變故
車上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衝了出來,衝得靳鴻明頭一暈,鼻子一痛,連忙伸手捂住。副駕駛上的偷狗賊渾身的鮮血,已經暈死過去。
他身上的傷還在流著血,再不止血,等開到縣醫院,血都已經流光了。
“你沒事吧?”靳鴻明又看向另一人問道。
“沒事,快救救我弟!”偷狗賊哭喪著臉,咬著牙,顯然是疼得不行。
“他是你弟弟?”靳鴻明抬手揉了揉眉心,他頭疼啊!這還是一家人,要是人家弟弟出了什麽事,還不得跟他們拚命啊!
“是表弟。”偷狗賊說道。
靳鴻明也不敢再耽誤時間,讓那村漢拿了繃帶和傷藥,急急忙忙給那男人包紮起來。傷得實在是太重,爆炸性的傷口根本不是包紮就能止住血的,他隻能是用力紮住重點部位,讓血流得慢一些。
“靳駐派,這能行嗎?”跟來的大漢也不知道情況這麽嚴重,看到車裏的景象,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嚇得雙手都在不停地哆嗦,他甚至隻能靠在車上才能站穩。
“別緊張,拿瓶水上來!”靳鴻明低吼道。失血過多血壓就會降低,如果身體缺水,那就更危險了。
一名偷狗賊已經暈倒喝不了水,他把水遞給了另一名。那偷狗賊咕嚕嚕灌了兩口水,整個人總算恢複了幾分精神。
靳鴻明朝那村漢大吼起來,“愣著幹啥,趕緊給另一個包紮一下,人命關天,死人了小心算在你頭上!”
那大漢猛然驚醒,拿了傷藥急匆匆地從另一邊上車,給那人包紮起來。他的傷勢比副駕駛的要輕很多,隻是處理一下傷口就明顯不怎麽出血了,大漢的神情也不是很害怕了,稍稍鬆了口氣。
靳鴻明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他一口咬著繃帶的一頭,另一頭用手抓著,用力紮緊,看著自己的“傑作”才稍稍鬆了口氣。
“行了,你到後坐去,你過來幫我把他抬到後邊去。”靳鴻明吩咐著,第一句顯然是對駕駛座的偷狗賊說的。
然後,他和那農村漢子把副駕駛的抬到了後邊去。
靳鴻明拿著僅剩的礦泉水把車子稍微洗刷一下,坐到了駕駛座上。
“靳駐派,你會開車嗎?”大漢卻突然下了車,懷疑地看著靳鴻明。
“我會開,就是沒駕駛證。”靳鴻明沒好氣道,都這時候了,還跟他說這事,“趕緊上車!”
“俺、俺暈車!而且你要是沒證的話,路上出了啥事咋辦?”那漢子縮了縮身子,竟是慫了。
靳鴻明氣得,差點就想拿個土炮塞他嘴巴裏。這傻大個也就看著壯實,他咋就找了這麽個慫貨來。
“這一路上我要開車,隻能是你來照應,你上不上車?”靳鴻明大吼道:“就這種路不會出車禍,就算出也不會出什麽大事!”
“俺不上了,和個快死的人在一起,俺也怕啊,萬一真賴在俺身上咋辦?”那大漢嘟嘟囔囔道。
靳鴻明氣得差點暈了過去,感情是他剛才威脅他的話讓他產生了顧慮,這才不敢上車。
“滾!趕緊給老子滾!”他抬腳踹了大漢一腳,拉上車門,油門一踩,車子晃晃悠悠地開出去了。
靳鴻明心髒砰砰直跳,車裏的血腥味一直未散,他的心怎麽都懸在半空,讓他不敢有半分疏忽,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車速盡量開到了最快。
“淩子!淩子,你醒醒,你給俺醒醒!”後車坐上,醒著的偷狗賊不停地喊著,聲音裏帶著哭喪,神情緊張到了極限。
他翻開淩子的眼皮,看到裏麵瞳孔完全渙散,再加上路況不好,車子一震,他竟然嚇得一屁股跌下了座位,一聲慘叫,嚇得靳鴻明差點踩了刹車。
“你幹啥!都給老子安靜點!不想活命了是不是?”靳鴻明急得大吼出聲。他本來就緊張,再被這麽一弄,手都哆嗦了。
“淩子死了,他死了,他死了!”偷狗賊喃喃著,不停重複這句話。
“死個屁!你兄弟他還沒死!”
“不,他死了,他死了!”偷狗賊反駁靳鴻明的話,“你們用炸藥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血,流了好多血。肯定活不了了。”
“你他媽的有病是不是?”靳鴻明都被鬧得要崩潰了,他最怕人死,身後的卻一口一個死字,讓他都想現在就打死他。
“俺沒病!淩子死了,都是你們害的!都是你們害的!”偷狗賊大喊大叫起來。他眼裏布滿了紅血絲,睜大著赤紅的雙目。
“不然你試試喊醒他啊!淩子!淩子!你醒醒!”他不停地喊著,但是身旁人已經昏迷過去,哪裏能醒來?
“你他媽再吵,信不信老子先打死你!”靳鴻明實在是忍不住了,直接開口威脅。
那偷狗賊臉上露出害怕的神色,驚恐地看著靳鴻明。
“俺明白了,你是來殺俺們的!你根本不想救俺兄弟!”他大喊著,“俺明白了,明白了!”
靳鴻明有不好的預感,他連忙朝後視鏡看去,突然看到一張猙獰的臉龐。
“坐回去!”他神色有一瞬的驚恐,雙手死死把著方向盤,用力踩下了刹車。
而那偷狗賊也把手朝他伸來,用力捂住了他的喉嚨。
“咳、咳!”車子還沒完全停下,靳鴻明不能反抗,把著方向盤支撐到車子停穩,他才猛地抓住偷狗賊的手,用力往外拉扯。
沉重的力道遏製著他的咽喉,靳鴻明感覺氣管都要被掐斷了,腦袋也一陣陣發暈。
“去死!去死吧!去死!”偷狗賊大吼著,更加用力。
“咳、咳!”靳鴻明隻能拚命摳著那隻手,漸漸地,隻覺得眼前越來越黑。他腦袋一沉,一下暈死過去。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知道了,等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脖子上還是疼,睜了好幾次眼都看不清周圍是什麽。
他猛地起身,剛一翻身就碰倒了什麽東西,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脆響。靳鴻明悶哼一聲,突然聽到大門猛地被推開的聲音,有人走了進來。
“靳駐派,你醒了?”
不是老吳頭的聲音是誰!
他點了燈放在桌上,終於能看清周圍的景象。這是一個不過五六平米的小房間,家具就是一張床和一台小風扇。
牆壁上的漆皮都已經脫落得差不多了,散發出一股子黴味。而他剛剛搞掉在地上的東西,是一盞煤油燈。
老吳頭把燈台撿了起來,又給靳鴻明拿了點吃的和水,打開一盒風油精,一下塗抹到了他的太陽穴,刺鼻的氣味讓他一下子清醒過來。
靳鴻明悶哼一聲,一把抓住了老吳頭的手,“你幹啥?”
“靳駐派,你可醒了!”老吳頭緊張道。他抬手抹了抹額上細汗,臉上不可抑製地惶恐。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靳鴻明不停地揉著太陽穴,聲音也不由自主地哆嗦。他被那個偷狗賊給打暈了,那人呢?人到底在哪裏?
車子開到縣裏了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坐起身,雙手用力捶打著桌子,心髒一直在跳,不告訴他發生了什麽事根本不可能平複。
一聽他說這事,老吳頭眼裏的驚恐就一下子露了出來,後退一步,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靳鴻明雙手用力扯住老吳頭的領口,聲音大得能把他的耳朵給震聾,“說啊!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越不說,他越覺得出了大事。
老吳頭兩隻手都在顫抖,他搖著頭,嘴裏喊著聽不清的胡話,隻有幾個字能聽清楚。
“死人,死人了!”
死人了!靳鴻明差點崩潰,鬆了手就往外衝。
“現在已經是半夜了!靳鴻明,有啥事明天再說吧。”老吳頭歎了口氣。
“明天?我怎麽可能等得到明天。”靳鴻明口中說著,還是停下了腳步。
“咋不能等?”老吳頭拉著他,“這事出的,大家夥心裏都不好受,估計多少人都睡不著呢,別去嚷他們了,讓他們都靜靜吧。”
說完,他自己也是一副頹然的神色。靳鴻明不吭聲了,躺回床上。
“別熄燈,就讓它點著吧。”他說著,看著老吳頭走出了房間。他知道,這事情不能完了。
靳鴻明一夜都沒睡,等到天剛蒙蒙亮,他就坐起了身。挺直的背脊讓他看起來有點僵硬,像是被控製了身子。
他起身朝外走去,一出門就看到了蹲在外邊抽煙的老吳頭。
“三狗呢?”靳鴻明走過去問。
“在另一間屋裏躲著呢。”老吳頭狠狠抽了一口煙,噴吐出的煙霧一下彌漫開來,熏在靳鴻明的臉上。
他躲也沒躲,直接蹲在了老吳頭身旁,兩人對視著,皆是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疲倦。
不遠處突然傳來狗叫聲,陸陸續續的,大家都醒了。
老吳頭突然說了一句,“大夥還沒醒得這麽早過。”
靳鴻明就覺得心裏突地被刺了一下,心塞得不行,握了握雙拳,牙關緊咬。很快,那些醒來的村民吵鬧起來。
“這人不能動,不能動!”有村民嘶聲裂肺地喊著。
“咋不能動?都這樣了,幹脆把他給埋了。留著多晦氣,又不是俺們把他給弄死的,等警察來了,再把他挖出來不就是了。要他們不想挖,正好,這事兒就跟咱沒關係了。”喊這話的是個粗嗓門,不僅粗而且大,嚷嚷聲大得靳鴻明隔了老遠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是真心不想管這些事情,可是他不能不管!別的不說,李三狗是他帶著來的,就得完完整整地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