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可入得法眼否?
正說話間,對麵戰車上又是一片鼓聲大作,嗵嗵然中,車頂上現出一個紅衣身影來,笑吟吟持劍而立,大聲衝著西門菊叫道:“西門,我峨眉這雲霄雷電車可入得法眼否?”
西門亦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紫嫣妹子,你這雲霄雷電車,雖然不低,卻怎堪匹配雷電二字,恐怕言過其實了吧。”
姹紫嫣高據車頂,俯視著西門菊等人,笑嘻嘻的道:“若要雷電還不簡單,你看!”
說著,從懷中扯出一麵青旗來,曼空舞了舞,便聽得一陣咂咂弓弦響動。
下麵司徒酒微微一陣變色,連忙將黑旗舉過頭頂,來回繞了數圈,隻見一片光芒中,人人頭頂都多了一樣東西,陳鐸一看,居然認識——正是當年自己用過的“解家刀盾”,隻不過是有盾而無刀。
正想著,旁邊便遞過來一麵,低頭一看,邊緣鳳翅如利刃,當中蟠龍張口探爪,正是攻守兼備的良器。
陳鐸一麵接過,一麵對柳隨風含笑致謝。
忽聽柳隨風叫聲小心,隻聽簌簌聲猛然大響,頃刻間便如暴雨兜頭一般,兩耳間除了唰唰聲響外,再聽不到其餘半點,偶聽雲霄車上裂帛般一聲大響,地上便是轟然一響,如雷電天降一般,炸的四下土崩塵降,灰蒙蒙的再不見天日。
陳鐸縮著身子,緊蹲在地上,但聽頭頂一麵盾如響鑼一般,當當的直響個不停,不由暗自咋舌道:“這等漫天羽箭中,任由你通天本領,豈能幸免?”
這箭雨不知多少時候,才堪堪過去。陳鐸撤去鐵盾,竟覺天光倏忽大亮,這才想到剛才一輪箭雨竟然連日光都給遮住了。不由得驚出一口氣來。
此時,雲霄車上,姹紫嫣嘻嘻笑道:“西門大盟主,我這車可當不當的雷電二字啊。”
“當是當得,”西門菊笑道,“就怕風大、雨大,你這木頭車子撐不住。不如讓我的‘吼天神蛙’來試試。”
說著,便把手一揮。
隻聽身後八隻鐵蛤蟆咕嚕嚕一轉,一起呱呱齊鳴,陳鐸正奇怪時,隻見那巨蛙大口一張,一團徑長一尺有餘的黑影轟然一聲從蛤蟆嘴中噴了出來。
不等陳鐸張大的嘴合攏,隻聽嗵隆一聲大響,那黑影狠狠砸在雲霄雷電車上,撲簌簌一陣塵起中,叮叮當當的車上似乎奏樂一般鐵葉齊鳴。
那雲霄車倒也頗為堅實,輕輕搖了搖,竟然不垮。隻是此彈方罷,呱呱蛙鳴中,黑影急閃,石彈接二連三的砸出,嗵嗵的,一個個都往姹紫嫣所在的車上招呼,不過片刻,隻聽哢嚓一聲,一條木梁半當間斷了下來,直砸的地下一片飛塵漫卷。
那雲霄車嘎吱一聲,便沒精打采的斜斜歪在一邊,車上一尺餘寬的大口子已有八九個之多,姹紫嫣幾乎立不住身子,雙手緊緊地抓在一條立柱上,整個麵頰一片蒼白,卻仍然不退,隻是慌裏慌張的大叫道:“射,快點,射死這些混蛋!”
天上有巨弩飛失,地上有流星石彈,隻霎時間,兩家便鬥得不可開交。陳鐸從鐵盾縫隙中偷眼看時,姹紫嫣所乘的那輛雲霄車已經土崩瓦解,人卻不知道升天沒有。
陳鐸好生思量,正四下尋找著那一抹醒目的紅色時,隻聽轟隆一聲,又是一輛巨車四分五裂。
那巨車雖倒,塵埃中卻有一支巨弩射了出來,但聽異樣風響,咣的一聲,竟然把陳鐸身後一個人,連人帶盾一起洞穿,但見一片血泊中,白光衝天便起。
陳鐸心頭一陣巨跳,好半晌,才覺靈魂兒悠悠附體。自己眼睜睜看著那巨弩飛了過來,卻絕無半點餘地躲閃,那箭簇隻要偏的稍偏,魂歸九天的就是自己了。陳鐸長舒一口氣,抹一把汗水,暗道:這機括之力果然非是人力所能頑抗啊。
心中想著,不由大大湧起一番關切之情來,不由支起身子四下裏尋找起凝翠兒來。
這不大的山頭,早已被黃塵罩滿,氤氳一片。但見霧靄裏人影綽綽,鑽進鑽出,俱是頭頂大盾小心翼翼,可謂狼狽矣。
陳鐸此時無心他顧,看了一圈,沒有見著凝翠兒,頓時大大的焦急起來。也顧不得頭頂箭如雨下,舉著盾牌半蹲著便慢慢四下查找。
行了不大片時,雙眼突然一花,朦朧中陳鐸肚腹中忽然一陣劇痛,身體不由自主的一陣瑟瑟發抖,陳鐸隻覺瞬間便是遍體冷汗,無窮力道隨之源源透出。
好一會兒,身上劇痛漸消,身體卻也重新恢複原來那般懶洋洋的沒有半點力道的樣子,陳鐸喘口氣,暗暗苦笑一聲:“又被打回原形了。”
接著走不了兩步,便覺頭頂這麵大盾山一般重壓下來,先是手腕酸麻,繼而肩背也慢慢麻痛下來。
喘一口氣,待要休息一會兒再走時,這雙腿竟然也全然不受指揮起來,再別想向前邁動一步。
陳鐸又氣又惱,心下一橫,便要把這盾牌扔掉,誰知身體稍稍一偏,便聽嗖嗖聲不斷,身邊竟然射下一溜羽箭來,黑杆白羽,一字兒釘在陳鐸腳邊。
陳鐸大吃一驚,斜眼望著滿天飛失的戰空,暗暗咋舌道:“沒有這麵盾牌,竟是半刻也活不下來啊。”
陳鐸此時欲前不得,欲退不能,傻傻的蹲在當間數著盾牌上當當的落箭聲。心中真是萬種情由,紛至遝來,卻又說不出道不明,隻是苦著臉看著四下裏行色匆匆的眾人。
忽聽前麵一聲大吼:“有人摸上山來啦,弟兄們快來!”
但聽一聲令下,人潮紛紛湧動,雖然半蹲著俯身而行,竟也迅速異常,整然有紀,人潮經過陳鐸時,看著陳鐸背著盾,蹲在那裏古怪作笑,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俱是滿麵驚奇,一瞥之下,便急匆匆的去了。
陳鐸正自尷尬難當時,忽然看到一個綠色身影正如飛而來,心中大喜之下,也不知道何處來的力氣,一下竄了過去,一把扯住那人的袍袖,大聲叫道:“藥,藥,有沒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