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最是驚心故人來
柳隨風雙袖一擺,一雙袖子同時裹住三樣兵器,卻聽嗤的一聲響,小腿已中了一刀。陳鐸雖然全身無力,一柄匕首早扣在手中多時,此時看的仔細,一記“傾情一刀”正要打出,卻見人影一晃,四個人同時急退,霎時間再次融入旗陣中,團團人影中,恍恍惚惚,再分不清誰是誰來。
人群轉不多時,隻聽圈外又是一聲清脆響亮的拍掌聲。山林寂靜,穀石傳音,陳鐸、柳隨風正自凝神戒備,這掌聲乍然聽來尤為刺耳。
柳隨風隻道的聲小心,便見四條人影分從四方殺了出來。
陳鐸看看不好,忙將黃鹿收入了乾坤袋中,黃光剛剛斂去,腰上、腿上,已經嗤的一聲各種一刀,本來這兩刀任何一刀都足以要了陳鐸的性命,陳鐸卻隻是略略一癢,竟連皮也不曾頗。
陳鐸暗道一聲:“好刀法!”
像如此這般疾奔而至,信手一刀,驚敵而不傷敵,輕重緩急之間拿捏的妙到巔毫,陳鐸自問萬萬做不來。
若是換了陳鐸,一掌下去,必有損傷,非敵即我,仍是當年初出江湖時的蠻拚本色。
那兩人揮刀之後,身形一錯,移形換影隻間,已經兜個圈子轉了回去。陳鐸看也不看,刷的一聲白光電閃,久扣掌中的飛刀終於脫手而去。
這飛刀去勢如電,卻不奔向攻擊陳鐸的兩人,而是直搗那外麵指揮的丁雀兒。
眼看飛刀便要越過圈陣建功。
卻聽丁雀兒忽然嗬嗬三聲嬌笑。
便見那飛速轉個不停的圈陣,忽的略略一慢,人群中伸起七八麵旗幟往陳鐸飛刀上一攪,如海中掀起的怪浪,旌旗飄飄蕩蕩中,那如雷似電的一刀,便像是沉入汪洋一般,再聽不得半點聲息,良久,才聽陣外遠處砰的一下巨響,接著是哢嚓一聲和重物重重的倒地聲,顯有什麽事物被陳鐸的飛刀所斷,進而跌落了下來。
那丁雀高高踞坐在那壯漢的背椅上,露出大半個身子來,聽了遠處的聲音,也是微微一怔,俄而柔聲笑道:“陳鐸果然不愧是陳鐸,似這般體質為零的時候,還有這樣要命的功夫。奴家見獵心喜,這便好好的陪你玩玩。”
說話間,啪、啪、啪三聲脆響,一氣兒響起,掌聲甫歇,便又聽丁雀撮唇長嘯,嗚嗚之聲,長長短短,搖曳飄忽,倏左倏右,似在指揮,卻有終不明白其意何指。
陳鐸背靠著柳隨風,體會著相同的沒有絲毫動搖的堅強,忽然輕聲笑道:“這賊婆娘不敢殺咱們,他要慢慢製的我們不能動彈,好來個生擒活捉。”
靦腆的柳隨風笑的時候刻意模仿著西門菊的豪邁,多了三分造作,卻更多了五分強要改變自己的狂躁,大聲道:“寧可玉碎,絕不瓦全,我們就是自殺,也絕不會讓你活捉,丁雀兒,我勸你不要癡心妄想。”
正自指揮的丁雀兒顯然沒有料到還有如此徹底的“逃生”辦法,不由得一怔,口中嘯聲立止,呆呆的望著柳隨風,輕聲笑道:“你堂堂天下盟的二當家,武功卓絕的**長老,被我一個弱質女流逼的拔劍自刎,還真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大豪傑,我想自此之後,柳隨風的大名一定天下哄傳,大大蓋過天下盟的名頭!”
“你!”柳隨風頓時間滿臉漲個通紅。
陳鐸一聲苦笑,暗暗一歎,有道是一入江湖、生不由己,現在的柳隨風一身所係,絕不隻像一身一己閑雲野鶴般的自己這樣的輕鬆。
丁雀兒正自得意妙計得售時,卻聽陳鐸頹唐的半歪著身子,哈哈笑道:“堂堂天下盟的二當家,武功卓絕的**長老,被一個弱質女流生擒活捉,柳隨風,你的大名,到時候恐怕會更響。”
一音方落,丁雀兒、柳隨風兩人神色齊變。
“那?”多所羈絆,本來就有些優柔的柳隨風更是進退失據,生死兩難。
陳鐸從容說道:“兩害相權取其輕,我們大丈夫技不如人,死則死矣,那還有什麽說的!”說著,向柳隨風飛快的打個眼色。
隻見陳鐸大叫一聲,手臂一揚,一刀白光又是電射而出,直取猶自呆呆的丁雀兒。
柳隨風雖然寡斷,卻絕非笨蛋,陳鐸飛刀方自出手,一道綠影已是搶了出去,
隻見那飛刀嗚嗚聲響,直直越出圈陣,徑刺向丁雀兒。
丁雀兒心神方亂,不及發令阻止,眼看飛刀尖尖的鋒芒離開自己不到七八尺遠近,霎時間花容失色。
噗的一聲,飛刀及身,丁雀兒心膽一陣狂跳,倏忽間,似乎真有魂靈兒飛出,半晌才覺自己並無一絲異狀,低頭看時,一柄精光燦爛的飛刀,靜靜的躺在自己的懷中,渾身上下連衣裳也沒有破了半點。
丁雀兒一愣,隨即恍然,不由嗬嗬大笑道:“陳鐸啊陳鐸,原來你已是強弩之末!嗬嗬,真是嚇死奴家了。”
她說著下半句時,一手捧心,重複當初嬌滴滴的賊婆本色。
此時陳鐸整個兒癱坐在地,渾身上下無一不痛,酸麻麻的好像大病方熾。
心中,卻是震天價的叫起冤來,力道啊,力道,你若能再多那麽一點點,不怕那丁雀兒不魂歸九天,不怕她這怪陣登時瓦解,怎奈失之毫厘,謬以千裏,怎得不讓人扼腕長歎,跳腳大腳啊。
幸虧此時柳隨風已經搶入這怪陣之中,柳隨風向來雙袖神通不用兵器,此時卻把一個人倒提而起,大開大闔,掄轉劈掃,直把一個大陣攪的天翻地覆,亂成一團。
那丁雀兒卻是不慌不忙,或拍掌或長嘯,那怪陣便像是長出了耳朵眼睛似的,一條死蟲登時翻然成作巨蟒,陣中人群分成數股,有的依舊環轉不停,圈陣雖稀薄不少卻仍然無缺無遺,團團如桶,有的前麵攔擊,有的側後襲擾,但見各色旗幟飄飄滾滾,不多時,柳隨風已是迭番遇險,連連趨避退讓了。
陳鐸看看不妙,不由得一邊招呼,一邊取出飛刀四下亂射,此時已顧不得那飛刀有力還是無力,隻求那刀光映眼,風聲灌耳能把敵人擾的一擾,慢的一慢,已是萬萬大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