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回歸
在年輕的時候
如果你愛上了一個人
請你
請你一定要溫柔地對待他
不管你們相愛的時間有多長或多短
若你們能始終溫柔地相待
那麽
所有的時刻都將是一種無暇的美麗
若不得不分離
也要好好地說聲再見
也要在心裏存著感謝
感謝他給了你一份記憶
長大了以後
你才會知道
在驀然回首的刹那
沒有怨恨的青春才會了無遺憾
如山岡上那輪靜靜的滿月
現在回想起離開歐陽慕華的那一年中，軒轅諾諾嚐盡了生活的種種苦痛。這才明白，雖然之前父母不要她，但也不至於讓她挨餓受凍。有了歐陽慕華之後，她更是養尊處優，那個男人深怕疼她不夠，巴不得把全天下的珍藏異寶都捧到她麵前，巴不得把他的一切都給她！
“怎麽哭了？”一隻溫熱的大掌撫上軒轅諾諾的臉龐，帶繭的指腹抹去順著臉頰流下的淚水，他靠近她耳旁，語氣中是滿滿的憐惜和不舍，“又想起什麽了？”
軒轅諾諾安心地往後一靠，身後厚實的胸膛和寬廣的肩膀早為她準備好了。她的頭放在他的肩上，兩隻小手拿起他的另一隻手把玩，說道：“沒什麽，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一聲慨歎傳來，大掌脫離兩隻小手，把小人兒緊緊圈住，他沉穩得令人安心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但是，寶貝，你要記得。以後，不論什麽人對你說了什麽話，你都不能受他們影響，不能再離開我了！”
“以後，你必須讓我看得到你、摸得著你、找得到你，不準離開！”
軒轅諾諾小嘴一嘟，立刻不幹了：“明明就是你自己讓我滾，讓我離開你了！怎麽到頭來怪我頭上了！”
“不許嘟嘴！”伸出手來撐開小人兒嘟著的雙唇，指頭也不急著離開，幹脆就沿著她的唇線摩挲起來，嘴裏也一邊安撫道，“那是你先惹我生氣，說那些渾話的時候我正在氣頭上，作不得準！”
“你霸道！”剛被撫平的唇兒又撅了起來。
“就是霸道！”口氣不容質疑。
“當家，軒轅小姐的複學手續辦好了，隨時可以回去上課。”突然，黑管家進了大廳，在兩人麵前站定說道。
“恩。下去吧。”
“是。”“等等！”軒轅諾諾突然叫住已經轉身的黑管家。
黑管家又轉過身來，恭敬地對著軒轅諾諾喊了聲：“小姐，有什麽吩咐？”
軒轅諾諾心裏緊張，雙手習慣性地扭在一起，兩顆貝齒咬著下唇，張了口，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要說什麽就說，不要顧忌。記得，你將會是這個家唯一的女主人，是他們的主子，你扭捏什麽！”歐陽慕華在一旁看著，直稱這丫頭沒出息。她所有的膽子都用來對付他了，反而麵對其他人，還怕了起來。
“我……我.……”軒轅諾諾覺得欠黑管家一個解釋。當初，是她答應黑管家離開歐陽慕華，她自己也發誓和他再不相見，沒想到世事弄人，現如今她又安安生生地坐在歐陽慕華的腿上受著他的萬般恩疼了。
“小姐不必擔心，”黑管家看著軒轅諾諾，眼中不再是以前的不滿埋怨，反而是感激，“以後您就是屬下的主子，屬下定當竭力為您效勞！”說完，不等軒轅諾諾反應，就下去了。
這下反倒是軒轅諾諾有些愣怔，不過黑管家不再討厭她，她就很開心了，管他是什麽原因！
黑管家回到書房，坐在電腦麵前，他是真真感謝軒轅小姐的。回想起當初主子知道是他對軒轅諾諾說了那些話之後，大發雷霆，差一點就把他趕出歐陽家。那是第一次，他看見主子發這樣大的火，軒轅小姐受傷那回和這次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歐陽家的屬下，不怕痛，不怕死，就怕被趕出歐陽家。作為主子最貼身的管家，他也不例外。
氣紅眼的主子，當場就讓他收拾東西滾蛋。這之後的一個月，主子像發了瘋似的尋找軒轅小姐的下落，一麵處理公事的手段更是凶狠，當即就集結了幾乎三分之一的人財物，給了金家一個突襲。金家當場失了準頭，誰會知道他歐陽慕華這麽沉穩的人，竟然這樣不顧後果地給他們這樣來一下。把金家在東南亞幾乎所有的毒品生意都打斷了，在金鑲玉調人過去之前，就把所有的毒品燒了個精光。這對以毒品販賣出道的金家可以說是致命的打擊。由此，本來平靜了好一陣的兩家人又弄得劍拔弩張起來。不過，金家經過主子的突襲，再不可能對歐陽家構成威脅。隻不過憑借金家厚重的底子，才沒被打垮，才得以苟延殘喘。若說金家以前隻遜歐陽家一籌，那麽現在，隻可能是歐陽家稱霸整個黑道了！
但是，金鑲玉可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憑著他陰狠的手段和廣闊的人脈，他立即和其餘幾個稍小的幫派結盟，將這幾個幫派的掌舵者納為己用，自然而然也就侵吞了別人的人財物。不過幾月，金家又重新振作起來。即便這樣，也無法和當初的那個金家相提並論了。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歐陽慕華會趁勝追擊，再給聯盟的這幾家致命的一擊，徹底摧毀唯一一個勉強算得上對手的幫派。誰知，歐陽慕華這時卻把集結起來的人都歸了原位，恢複以前的作息，再沒有了下一步的動作。這下倒是顯得高深莫測起來，歐陽慕華這又是演的哪出？
道上人人自危，更不敢惹歐陽家。知道歐陽家強大，隻是不知道他們這麽強大，竟然可以瞬間滅掉金家。
“若是將他們鏟幹淨了，反而不是什麽好事。”當時的歐陽慕華，臉上隻剩一副冰冷的麵具，“自古以來，獨裁壟斷最終都會失去生命力，被消滅掉。留著他們，也是提醒歐陽家的所有人，適者生存，競爭永遠存在！”
雖然歐陽慕華對公事沒有半分懈怠，但卻對自己不聞不問。他經常一個人漫步在雨中，經常瞪著飯菜，不吃，不說話，隻喝酒抽煙，一度弄到胃出血被送進醫院。住院期間也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體，仍然讓自己處於忙碌狀態，一點也不休息。
他在贖罪，在懺悔。他以折磨身體的方式，來轉移心中撕扯著的疼痛。
直到那個時候，黑管家才徹底明白過來。
他們之間，不是誰欠誰，也不是誰拖誰的後腿。他們倆已經愛得太深，容不得分離，誰離開，都對另外一個人造成致命的打擊。
他懂得了這個道理，於是在當家從醫院回家那天開始，他就在歐陽家大門前跪著，隻求能見當家一麵。跪了整整三天，要不是汪管家硬要他喝了些水，恐怕他就那樣嗝屁了。
第四天，當家終於給他一個機會，見了他。
“你隻有一分鍾。”
黑管家臉色煞白，嘴唇泛烏，被傭人扶著。見到歐陽慕華，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歐陽家有一條家訓：男兒膝下有黃金！頭可斷，血可流，膝蓋不能彎！
平日裏歐陽慕華也不會讓人隨便給自己下跪。如今看著被自己趕出家門的心腹跪在麵前，他不能說毫無感覺。
“當家，屬下……屬下明白了.……”
單說了這麽一句，就跪在那裏，再不說話。
大廳裏靜得連落針的聲音都能聽見，過了好半晌，才聽得歐陽慕華說道：“起來吧。回去休息。”
黑管家還是跪著不起。若主子不讓他回來，他寧願一直跪著。
“今天讓你休息，從明天開始，你負責把人給我找回來！”
終於，黑管家抬頭看著歐陽慕華，眼中竟然含著淚水。
“是！”即使身體再虛弱，這聲也應得響亮。
這就表示他已經重回歐陽家了！表示當家原諒他了！
被人攙扶著起身，黑管家轉而回了房間。
“休息兩天再去上課。”順著小人兒的發，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度，歐陽慕華滿足得歎息。
“我休息什麽呀，在家裏閑著也是閑著，沒事做！還不如去上課呢！”軒轅諾諾仰頭看著歐陽慕華，眼神流轉，水光盈盈，看得歐陽慕華心尖子都在顫動。
“好了好了，從來我就沒拗過你！每次你要怎麽就怎麽，這次也當然依你。不過，還是那個條件，不能受欺負。”歐陽慕華點了點小人兒的鼻尖，口氣裏是滿滿的疼愛。
軒轅諾諾忙不迭點頭，說道：“都被你疼成千金大小姐了，受不得丁點兒委屈，還怎麽受欺負？”
歐陽慕華歎口氣，把人兒摟得更緊：“就是怕你受委屈啊，巴不得把你變成小不點，藏在口袋裏，隨處帶著，誰也欺負不了！最後別人連見都不能見到你，你隻屬於我一個人！我一個人的！”
軒轅諾諾失笑：“你幹脆把我吃到肚子裏好了，這樣我就和你融為一體，別人再也看不見我了！”
歐陽慕華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看著軒轅諾諾，說道：“原來你喜歡變成那個啊！”
“啊？什麽？”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羞得握起小拳頭，捶打歐陽慕華，“你才是被拉出來的那個東西呢！惡心不惡心啊你！”
一把抱住小人兒，讓她再也動不了，下巴抵住她的頭頂，歐陽慕華輕輕說道：“若是真的約束你，我可以讓你不見天日。可是你是我的寶貝，我要你幸福。我會管著你，但也會讓你享受到別人從沒有過的自由。唯一的條件，便是你應我，再不離開，好麽？”
話音剛落，便聽見一個柔柔軟軟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