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無奈】
“這位就是血精靈特使安格瑪·晨星，凱爾薩斯王子的顧問。這位則是蘭娜瑟爾，銀月城高階魔導師。”羅寧急忙起身介紹。
但加裏瑟斯連達拉然的麵子都不給，頭也不抬地敷衍道：“嗯，我知道了。”
安格瑪深深皺眉，搜尋著血精靈使節團的身影。結果看了好幾圈，座位上沒有，人群前排沒有，竟然在人群最後的小角落裏發現了艾薩斯，還隻有他一個人。
對血精靈使節都是如此，好吧，真不愧是加裏瑟斯。
艾薩斯對他對視片刻，輕輕搖了搖頭，所要傳達的意思不言而喻。
有軍官搬來座椅擺在羅寧身邊，對安格瑪做出請的手勢，但他沒有理會，上前一步朗聲說道：“大元帥閣下，我帶來了奎爾薩拉斯的消息。”
加裏瑟斯抬起頭來，神情倨傲的看向他。
“凱爾薩斯王子日前正處理戰後的一應事務，待國內天災問題稍有緩和，將帶領我族精銳南下支援聯盟。”
加裏瑟斯沒有絲毫反應，在場眾人也一樣。
安格瑪對此毫不奇怪。聯盟軍方是對高等精靈（血精靈）退出聯盟的行為最為憤恨的群體。第二次戰爭中，聯盟分出一半兵力馳援奎爾薩拉斯，幫助高等精靈抵禦獸人。戰爭結束，高等精靈卻不聲不響的退出了聯盟，引來軍方強烈不滿。
“除此之外，我還帶來了阿爾薩斯麾下主力部隊的相關情報。僅銀月城一戰，天災軍團便出動了不少於1000隻石像鬼，1000隻憎惡——由通靈術強化過的血肉構裝體，任何一隻都足以媲美一打精銳士兵。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於500名實力各異的施法者。”安格瑪說道，同時環視一周，觀察著在場眾人的表情。
“什麽？”
“怎麽會有這麽多？”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瞠目結舌了，軍官們很快便交頭接耳起來，帳篷裏頓時嘈雜一片。
就連白銀之手聖騎士們，麵色也不由凝重下去。
安格瑪繼續說道：“奎爾丹納斯島一戰，阿爾薩斯僅憑一人一劍，就將波濤洶湧的海水封凍，冰麵足以承載成千上萬的亡靈通行。我們的法師對此無可奈何，集上百名魔導師之力，堅冰融化的速度，都遠遠比不過重新封凍的速度。”
這下換做達拉然的法師們震驚了。達拉然與奎爾薩拉斯關係密切，他們十分了解後者的魔導師群體有多麽強大。
至少要有史詩等階的實力，才能參與魔導師的選拔，進而成為奎爾薩拉斯社會地位最高的魔導師。
百名史詩強者合力，都敵不過阿爾薩斯和他手中的霜之哀傷，這位墮落王子究竟有多麽恐怖的實力，那柄魔劍又是怎樣的神器？
羅寧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麽肯瑞托議會如此重視情報收集工作了。如果阿爾薩斯與其麾下部隊，真的有這麽恐怖，他們對戰爭形勢的預估，確實是太樂觀了。
“攻破奎爾丹納斯島後，阿爾薩斯用太陽之井複活了克爾蘇加德。他生前就是達拉然最強大的法師之一，又在太陽之井無窮的魔法力量下重塑了形體。直到這次死亡前，他都會是全艾澤拉斯最強大的魔法生物之一。”
安格瑪不斷拋出重磅炸彈，最終說出自己的建議：“大元帥閣下應當重新評估戰爭形勢。我認為盡早退回奧特蘭克山脈構建防線，與達拉然互為犄角，方有幸存的可能。否則阿爾薩斯隻會將我們分而擊破。”
這就是他的目的，達拉然是血精靈最寶貴的盟友——起碼現在是這樣——也是目前最有可能幫助到血精靈的，必須不能淪陷。
正史關於阿爾薩斯揮師北上之後，洛丹倫潰軍行為的描寫，多少有些含糊不清。
而後來阿爾薩斯重新返回頭來，攻打達拉然的時候，為什麽又沒有以洛丹倫潰軍為首的聯盟軍隊支援呢？
安格瑪曾經認為隻有兩個可能，要麽就是還沒整合完畢，阿爾薩斯與其部隊隨著燃燒軍團去了卡利姆多，天災對洛丹倫的掌控力下降，他們才重新整合起來。
要麽就是因距離過遠，根本無力馳援。
現在看來，洛丹倫潰軍連安多哈爾都收複了，就隻能是第二種了。安格瑪對說服加裏瑟斯不抱希望，但他總要試試。
與先前兩次不同，安格瑪的話語引來了不同的聲音。軍官們很快分為兩派，一派認同安格瑪的主張，認為天災勢大，確實應該依托有利地形進行反擊。
另一派則認為不應放棄安多哈爾地區，一旦撤回奧特蘭克山脈，安多哈爾廢墟被天災重新占據，以聯盟的弱勢兵力，將再無打通這個交通要道的可能。
而且奧特蘭克雖然易守難攻，卻也不利於撤退轉移，一旦戰事失利，所有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這些人顯然沒意識到，達拉然要是沒了，他們就再無收複故土的希望了。
“精靈，這支軍隊的指揮官是我，而不是你，我不需要你教我怎樣打仗。”加裏瑟斯揮手製止了眾人的討論，麵露不快的說道。
他又轉向屬下，“從今天開始偵查行動加倍，務必摸清天災軍團的詳細狀況。比起誇大其詞的精靈，我更相信自己人。”
安格瑪眉頭緊皺，就連羅寧都起身離坐，高聲說道：“大元帥閣下，肯瑞托議會可以保證，血精靈特使的情報句句屬實。”
安格瑪再度開口道：“大元帥閣下，阿爾薩斯麾下部隊的行軍速度極快。從攻破奎爾薩拉斯南部邊境，到兵臨銀月城下，隻用了不到一周時間——1000公裏，不到一周。每過一分一秒，他們就離此地更進一步……”
加裏瑟斯蘊怒地打斷道：“我再說一次，我不需要你教我怎樣打仗！”
安格瑪剛要說話，白銀之手騎士團的代理團長達索漢便站起身，對他說道：“特使先生，你的建議確實非常中肯，不失為一個選擇。但我們目前無法後撤。壁爐穀與聖光（血色）修道院孤懸天災腹地，與我們之間橫亙著數不清的亡靈。我們走了，他們怎麽辦？”
安格瑪本想反駁，但轉念想想也確實如此。這些人不知道阿爾薩斯的真正目的，在探查清楚天災的進攻方向之前，是不會貿然移動的。
現在就撤至奧特蘭克山脈，無異於徹底拋棄壁爐穀與聖光修道院的部隊，那可是幾萬名士兵，占了聯盟目前兵力總量的一半，一旦覆滅，聯盟的實力也會隨之銳減。
他歎了口氣，不再多說。口說無憑，就算他告訴這些人阿爾薩斯的真正目的，他們也不會相信，就像警告肯瑞托議會時那樣。
看來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加裏瑟斯見他默然不語，冷哼一聲就與手下討論具體部署了。
安格瑪心不在焉，直到會議結束。對聯盟而言，他能做的隻有提供情報。事情的唯一轉機，就在於達拉然的調查了，如果他們真的確認了天災就是燃燒軍團的走狗，想必就會力勸加裏瑟斯重做作戰部署了。
散會之後，艾薩斯去找使節團成員了，蘭娜瑟爾則進了安格瑪的帳篷。
加裏瑟斯命人分配給血精靈使節團的，原本是普通的兵營帳篷，簡陋至極。在羅寧的強烈要求下才換為更大、更舒適的軍官帳篷。
這位聯盟大元帥，對血精靈的仇視真是體現在方方麵麵。
“你真是夠自作主張的，王子殿下要你出使聯盟，可沒叫你在他們的作戰會議上出謀劃策。”話雖這麽說，但蘭娜瑟爾的語氣裏沒有半點不滿，“不過你說的都對，隻是這些人不信任我們，不信任你……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你不必因此自責。”
蘭娜瑟爾居然一反常態，安格瑪大感詫異，不由多看了她幾眼。
這位冷豔禦姐，今天怎麽溫柔起來了？
“你看我做什麽？”蘭娜瑟爾一皺眉，故作冰冷地問道。
好吧，還是老樣子。
“因為蘭娜瑟爾大人好看，”安格瑪假裝憨笑兩聲。
果不其然，一句小小的奉承就把蘭娜瑟爾捧得美滋滋，這位冷豔禦姐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臉龐。
這招對付蘭娜瑟爾百試百靈，在她手底下擔任“會計”那陣子，安格瑪就是靠這招討得上司歡心，才減免不少工作的，早就有了心得。
蘭娜瑟爾俏臉微紅，側影在火盆裏燃燒的火焰映襯下，透著一股誘人的成熟之美，就好像一顆熟透的蘋果，隻有咬開嚐嚐，才知道到底是什麽滋味。
真是不能小瞧一個禦姐的殺傷力呀。
安格瑪急忙站起身，使勁抻了抻法袍的前襟，向帳外走去。
“你去哪？”
“白銀之手騎士團。”安格瑪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