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擺在明麵

  宇文愷驚愕無比，楊麗華找他的時候，可是說秦蒙有絕對的把握能夠勸動楊堅，可秦蒙說出來的話，完全不是這麽回事啊。


  但轉念一想，宇文愷覺得，秦蒙隻恐不是這麽簡單，他的話，分明是有弦外之音。


  “秦大人。如今，京都擴展，已經是勢在必行。別人或許不太清楚京都發生的變化，但秦大人可是京兆尹，不說京師帝都人口有多大膨脹，就是帝都旁邊州縣，人口都在飛速增長，不解決這個問題。隻怕要出大亂子。”


  秦蒙淡淡一笑，舉杯遙遙敬了宇文愷一下，一飲而盡後說道：“宇文大人，聖上，難道不知道這些麽？”


  宇文愷感覺被不輕不重噎了一下，喝了一杯，歎道：“沒錯，聖上對此心知肚明，但是，就因為耗費太巨，所以遲遲下不了決心啊。”


  秦蒙雙手伏案，目光炯炯盯著宇文愷道：“宇文大人，可想聖上痛下決心？”


  宇文愷知道，幹貨來了，精神一震道：“秦大人，願聞其詳。”


  “欲讓聖上痛下決心，非逼聖上不得不決定不可。宇文大人，想必已經向聖上無數次言明。京師如何不堪重負，需要擴建以滿足需要。然宇文大人未必有真實數字，即便有，也僅僅是戶部提供的人口增量，不足以說服聖上。”


  宇文愷向秦蒙這邊挪了挪身體，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秦蒙接著道：“京師人口膨脹，來源有三，其一，滅陳一統。故陳皇族貴戚，重要大臣，舉家至此。雖有遷徙，但大部留於此處。其二，大隋連年征戰，功勳無數，俱遷往京師，以示榮寵。其三，商賈富甲。必以權貴蔭萌，故遷徙以求巨利。此三者遷徙至此，需無數物資供應，就有販夫走卒往來盤桓，以期求利。如此，京師人口。膨脹不下五倍有餘。如今大興，說車水馬龍，揮汗如雨，半點不為過啊。”


  宇文愷點頭道：“秦大人乃能臣也，赴任短短時日，就知道得如此清楚，佩服佩服。如此說與聖上，就能說服麽？”


  秦蒙搖頭笑道：“非也非也。聖上非唯勤儉，亦有上古仁德天子之心。損耗民力之行，謹慎細微之至，非萬不得已。不會驅馳民力的。宇文大人可聯合工部，戶部，列出具體需求。準備兩套方案，全都擺在明麵上陳述，一套是舊都改造，一套是新都選擇新址修建，兩套方案各需要耗費多少財力人力，做好方案後，提請幾位柱國重臣，共同向聖上建言，相信聖上會重新審視都城擴建或者是新修的。”


  宇文愷撫掌笑道：“如此，聖上必然會在兩套方案中擇優而定，事情，基本上就有眉目了。”


  秦蒙沒有說話。有些深沉給宇文愷滿上了一杯酒。


  宇文愷微微一皺眉，問道：“秦大人莫非覺得，聖上還有可能不會做決定？”


  秦蒙先是搖搖頭，繼而點點頭道：“如此，雖然能讓聖上知道都城擴展的重要性，也知道選擇哪一套方案更加切實可行。但若要聖上下決心，還必須要說動一個非常重量級的人物才行。”


  宇文愷訝然道：“非常重量級的人物？秦大人，恕在下愚鈍，請指點則個。”


  “皇後娘娘。聖上與皇後娘娘夫妻情深，彼此深信不疑，若這世間隻有一人能被聖上信任，非皇後娘娘莫屬。宇文大人可找機會門路，見皇後娘娘，隻要說動了皇後娘娘，聖上必下決心。”


  宇文愷眼中，充滿了佩服的神情，拱手道：“秦大人，在下實在狂妄，聽聞長公主言秦大人有妙策，當時心裏還覺秦大人驕狂，如今看來，是在下不知高士丘壑，還望秦大人海涵。”


  秦蒙大笑道：“宇文大人過謙了，秦某才疏學淺，能得宇文大人青睞，實乃三生有幸。”


  宇文愷同樣報以大笑：“秦大人，你我性情中人，奈何如此矯揉造作？我癡長幾歲，莫若叫秦大人一聲賢弟如何？”


  秦蒙也不客氣，起身拜在地上：“小弟秦蒙，見過宇文哥哥。”


  “快起快起，來，賢弟，咱們兄弟痛快喝上幾杯。”


  哥哥弟弟這麽一稱呼，秦蒙和宇文愷之間的距離，赫然沒了諸多隔閡。


  喝到興奮處，秦蒙忽然按住了酒杯：“哥哥，小弟有些想法，不知道可與哥哥說否？”


  宇文愷臉帶埋怨道：“賢弟這話如何說的，你我兄弟，何事不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