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多年以後當我從梁蕭口中得知,少年時代的他每天過著怎樣的生活,遇到了怎樣的低穀,經曆過怎樣的絕望。直到那一刻,我才深深的體會到梁蕭每一句話的含義,我那些自以為是的話給了他多大的傷害。如今我能補償他的,隻是更加的去愛他,更加的照顧好他。


  可惜,17歲的我還留有中二少年的幼稚。對於梁蕭的嘲諷,我並不會特意提起,也不會隨意忘記。以至於梁蕭在拒絕(得罪)了某些運動部長,被前輩們叫到校外接受“教育”時,我選擇了冷眼旁觀。


  “碰”棒球擦過手套邊緣飛到了身後。


  我跪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


  自己到底做了什麽?在如此重要的淘汰賽中犯下訓練時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低級失誤!

  “啊——!”


  我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棉質的睡衣已經被冷汗浸濕了。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這樣了,我用手捂住臉,最近又開始夢到4月比賽的場景。


  我永遠都忘不了當時場上隊友的模樣,震驚、失望還有難以形容的悔恨。


  早晨5點,我的家人都沉浸在夢鄉中。悄悄的洗漱,背上書包拎著球包,我安靜的鎖上了家門。


  臨近10月,空氣中開始透著絲絲涼氣。我快速的熱身,開始了從家到學校將近一個小時的晨跑。


  我們家住在棗川市南邊的老城區,要跑到立仁高中,我必須經過棗川市占地最廣的高檔小區——安馨苑。


  轉過街角,我再一次見到了當時根本不想遇到的人。


  梁蕭拿著從小吃店買來的豆漿和油條不緊不慢的向我走來。


  相距100米的時候,我可以清晰的看清他漂亮的五官。原來如此,前輩們的教訓似乎沒有起到實質性的作用,話說回來,被打的是三年級的學長也說不定。


  說實話,當時我的心情真的很差勁。把連續幾天睡眠不足的氣全部發泄在梁蕭身上了。


  “你曾經也是運動員吧?”擦肩而過的時候,我故意擋在梁蕭身前,“為什麽放棄?”


  “能在三年級的圍攻下全身而退,你應該沒有傷病吧!”


  “態度那麽傲慢,原來是個膽小鬼!”


  傷害總是在不經意間發生,有時心靈上的創傷比身體上的更難愈合。


  一時口快解了心頭之恨,我懶得將注意力在梁蕭身上多浪費一分,自顧自的說完就跑開了。


  如果當時我回頭看了梁蕭的表情,或許我們會更早的對彼此敞開心扉,而他也不會在昇樂體育館哭到幾近崩潰。


  “高雄,你們班不準備運動會嗎?”


  下午2點半,立仁的文化課全部結束,正式進入社團活動時間。我從更衣室出來,立刻發現了護網外的梁蕭。


  “梁蕭沒有項目。”高雄撓撓頭,“說是不想參加。”


  9月末有立仁高中一年一度的秋季運動會,因為在這個時間點上好多運動部已經開始地區預選賽前的集訓,所以大多數的體育特招生都和運動會無緣。


  我不知道梁蕭為何會無緣無故的出現在棒球隊的練習場邊,也不知道他偷偷躲起來看我訓練好幾天了。我無論如何都猜不到梁蕭其實早就想和我道歉,更猜不到由於早晨極度不理智的發言讓我錯過了梁蕭的那句小聲的“對不起”。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