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耳邊有風的聲音,我不由自主加快晨跑的腳步。


  梁蕭自周日起就再沒和我聯絡,我發給他的微信也石沉大海。


  倒是海實特意打電話叮囑我:梁蕭狀態差得過分,“女魔頭”特地帶他回昇樂冰場重新調整狀態。


  “如果梁蕭去找你,千萬不要說奇怪的話啊!”


  海實用嚴肅的語氣一再強調,我心裏“咯噔”一下,難道這就是兄弟間的心有靈犀嗎。


  不過擔心規擔心,我還不至於把全部精力放在梁蕭身上。


  本周還有兩場比賽,地區預選賽就會決出最後的勝者。


  今年多虧了強力新生的加入,我不認為我們這一區有能擊敗立仁的對手。


  事實也是如此。


  10月30日,我的最後一擊為球隊鎖定勝局。


  我站在去年陳深哥的位置上,捧起了象征勝利的錦旗,而我身邊的人則變成了韓軒。


  “有什麽感想嗎,最年輕的‘最佳運動員’?”


  高中一年級的最佳運動員,韓軒也算創造了立仁棒球隊的曆史。


  “有意見嗎,隊長?”


  韓軒在合照時麵帶微笑跟我頂嘴。我很好奇,這人是怎麽練出不張嘴就說話的技能。


  “我說,韓軒,你怎麽總是喜歡和我鬧別扭,真的這麽討厭我?”


  “想讓我喜歡你,把4棒讓給我!”


  算了,韓軒你還是繼續自戀下去吧。


  預選賽後的周末,棒球隊放了兩天假。


  我除了抓緊時間補習學校的課程,就是等梁蕭的電話。


  如果梁蕭回棗川,一定會來見我的。


  對於梁蕭的性格,我還是很了解的。


  周日午後的咖啡店,我坐在梁蕭對麵,安靜的喝了半杯咖啡。


  如果梁蕭有心,他會發現我端著杯子的手有些不穩。我對接下來的談話一點信心也沒有,不知道我傳達給他的想法會不會毀了我們的友情。


  隻是,我對麵的梁蕭比起我更加魂不守舍。


  失敗的COC給梁蕭的刺激比常人想象中的更加巨大。


  “這個,讓我續借吧,下周我要去櫻花國參加花樣滑冰NHK分站的比賽。”良久,梁蕭才把尾戒摘下來,握在手中。


  “還有意義嗎?”我反問,“梁蕭,它不是萬能的。”


  “有用的!”梁蕭攥緊銀鏈就像抓住最後一顆救命的稻草。“沒有它,我是不行的。”


  “是嗎?”我故作鎮定的從口袋中掏出相同的尾戒,送到梁蕭眼前,“那這是什麽?”


  梁蕭的目光直直的盯著我手心,“什,什麽,意思?”


  “對不起,我給你的是仿製品。”我硬著頭皮把準備好的台詞背出來。


  在決定複製尾戒的時候,我就準備了一個簡單的劇本。


  梁蕭COC取得了好成績,我會笑著把尾戒取回來,對他說:傻瓜,你身上的尾戒是假的,不需要它你也能滑出最美的節目!

  事實本就如此!


  尾戒隻是一種精神的寄托,決定比賽走向的還是梁蕭本人,與其他無關。


  顯然,目前的梁蕭過分的依賴我,本末倒置。


  這種依托或許在全國大賽有用,但是,一旦上升到世界的舞台,在對手強烈的求勝意誌下,一切投機取巧的小動作都會失去效力,梁蕭必須用自己的力量去征服冰場。


  我希望梁蕭盡快的認識到這一點!

  尾戒在我手中隻代表著立仁前輩們對全國冠軍的渴望!

  它是一種傳承,一種意誌,它的存在隻為了提醒我不斷向前。


  我敢放心的把它交給梁蕭,是因為我自己清楚,前輩們的棒球精神已經深深的刻在我的靈魂中,即使尾戒不在我手中,我也會以冠軍為目標把立仁的棒球精神傳遞給學弟們。


  “你騙我!”


  “向海誠,你怎麽敢騙我!”


  梁蕭猛地站起來用力的拍著桌子,


  “你知道COC對我有多麽重要嗎!”


  自內心發出歇斯底裏的大喊,梁蕭的情緒完全的失控了。


  “你混蛋!”


  “磅”梁蕭把手中的尾戒狠狠的甩向我,抓起另一枚戒指轉身跑了。


  梁蕭的憤然離去讓店裏的客人集體向我行注目禮。


  無所謂的笑了笑,我把戒指從咖啡杯裏撈出來,用紙巾緩緩的擦拭著。


  這可是前輩留給我的寶物,梁蕭這麽粗暴的對待它可不好啊。


  “向海誠,你到底是怎麽搞得!”


  晚飯剛擺上桌,海實的魔音就從燕京傳來。


  “你跟梁蕭說什麽了,梁蕭哥把自己鎖在寢室裏哭了一個下午!”


  果然哭了!


  “向海誠是你叫的嗎,沒大沒小!”


  “哥!”


  海實的氣焰立刻小了一半。


  “你是怎麽把人家惹哭的,訓練那麽辛苦我也隻見過梁蕭哭過一次!”


  敢情梁蕭的眼淚全流我這裏了,我數不清梁蕭到底對著我哭了幾次了。


  “你別嚷了,耳朵疼。我就跟梁蕭開了個玩笑!”


  “玩笑?哥,你現在跟我開玩笑吧,什麽樣的玩笑能把人氣成林黛玉。”


  “你別跟著添亂,幫我盯著點兒梁蕭,要是真出什麽事了,我就親自去道歉!”


  “我的親哥哥啊,我在燕京,梁蕭在昇樂,我上哪知道梁蕭的狀態怎麽樣!”


  “那你打這通電話是為了什麽!”


  我心裏堵得厲害,所以非常不介意讓我的弟弟和我一起犯堵。


  這種無法言喻的鬱悶感直到兩天後海實告訴我梁蕭已經恢複訓練還有所提升時才得到緩解。


  對梁蕭,我算是用心良苦。可注定的,我能做的僅僅是提出建議,而讓他真正長大的,隻能是和他站在同一賽場上的人。


  PS:堅決不承認我把醋壇子打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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