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那天晚上的記憶,自始至終我都有些模糊。
夜空中沒有星星,連月亮都不甚明亮。
我衝進去的時候,小作坊漆黑一片。我憑著感覺拉起一個人給了那個混蛋一拳,然後直接踹了另一個人一腳。
耳邊始終縈繞著女孩子高分貝的尖叫。
“小心!”受害者在向我示警。
覺察到風的聲音,我一側身,肩膀被類似椅子的東西狠狠的擊中了。忍著痛,我揮手就給了偷襲者一拳。
“救命啊!”
在我把其中一人打趴下的時候,女孩子撲到我身前,攥住我的手臂。
一回頭,另一個男生竟然拿到了我放在包裏的棒球棒,對著女孩的頭使勁的砸下。
沒辦法,我隻能轉身把人護住。
“鐺!”右肩膀又挨了一下。
急中生智,我抱住女生大聲喊:“堅持一下,我打過110,警察馬上就到了!”
一聽到“警察”兩個字,拎著球棒的男生明顯的慌了手腳,考慮到雙方的戰鬥力,男生扶起同夥一瘸一拐的跑出了作坊。
短短不到十分鍾的時間,我像經曆了一場世界大戰。
“沒事吧?”把外套披在女孩身上。“放心,我沒叫警察,你不用害怕。”
女孩癱軟在地上哭成了淚人。
我原地活動了一下身體,基本沒什麽大礙,除了我的右肩。
耐心的等女生緩過勁兒來,我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
“給家裏人打個電話吧!”
女孩的手冰涼冰涼的,一直在微微發抖。聽到了媽媽的聲音,女生嚎啕大哭,斷斷續續的根本說不出完整的話。
無奈之下,我接過電話,簡單的交代了一下原委,請女方家長盡快的趕過來。
把女孩一個人留在屋裏冷靜冷靜,我獨自走到作坊外。輕輕的活動了一下肩膀,鑽心的疼,我心裏“咯噔”一下,這不是什麽好的征兆。
家裏的孩子出了事,女孩的父母穿著拖鞋睡衣就打車趕來了。
跟女孩的父親詳細的敘述了事情的經過,女生的母親也在自己孩子口得到了核實。
兩位家長對我千恩萬謝並提出物質方麵的補償,被我婉言拒絕了。
我從女孩和家人說話的態度判斷出,她和被我嚇跑的兩個男生是認識的,至於他們之間的問題要怎麽解決,就不是我該關心的了。
出了胡同,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對司機報了棗川市最好的骨科醫院,我給爸爸打了個電話。
“肱骨骨折!”做完各種檢查,我和爸爸拿到了診斷書。
“不用太擔心,隻是骨頭上有裂紋,修養3個月就沒事了,不會留下後遺症。”醫生身邊的護士細心的幫我們解釋。“您兒子跟什麽人打架了吧?”最後一問是對我爸爸說的。“年輕人就是太衝動,家長要教育好!”
左手一用力,我直接把X光片捏皺了。這下可有大麻煩了!
沒敢馬上麻煩醫生做處置,我先打了個電話詢問劉教練的意見。
20分鍾後,劉教練和經理匆匆的趕到醫院。
我被拉去做簡單的固定。劉教練和經理留在診室與醫生討論後天我能否出場比賽的問題。
結果不用問都知道,本著負責的態度,醫生是堅決不會同意病人帶傷上場的。
關鍵還得看劉教練的意思。
“我要上場比賽!”一離開醫院,我馬上表態。
劉教練瞬間老了10歲,“海誠,明天你先隨隊去燕京,能不能上場到時候再說!”
全程老爸一直保持沉默,臨走前才跟教練和經理道了謝。
“爸爸,我是不是錯了?”
回家的出租車上,我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微信裏棒球隊的隊友和高三班上的同學們都在積極的發著消息:球隊的群裏一幫睡不著的孩子們在聊天,關於半決賽、決賽,還有我們的夢想——冠軍和勝利的尾戒;班級的群裏也有閑聊的,有很多同學專門為我加油打氣祈願棒球隊拿到優勝。
海實那個孩子也是每日一定要騷擾我一番,梁蕭則用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表達著他對我的祝福。
就在這一刻,我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異常的沉重,現在的我不僅是一名球員,還是立仁的4棒兼隊長!
“瞎說什麽!救人怎麽會有錯!”老爸手足無措的看著我,最後隻能安慰般的摸摸我的頭。
對啊,救人沒錯。我錯的,是不該讓自己受傷!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依舊會選擇義無反顧的衝進去,保護那個女孩!隻是我選擇做英雄的條件是辜負了那些對我對4棒對立仁隊長的期待。
我對得起自己,卻讓身邊的人付出了代價!
立仁的隊友們,真的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