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熱!”
“給口水,讓我涼快涼快!”
暴露在烈日下的棒球場散發著滾滾熱浪,將近40攝氏度的高溫不斷的挑戰著我們的極限。
“已經不行了!”楚易巍一屁股坐到樹蔭底下,再也不想站起來。
這樣的鬼天氣別說是訓練了,隻需動一下就渾身是汗。
“大家多喝水,小心中暑!”體育老師拎著水壺不斷的在球員間穿梭著,生怕學生的身體出現異常。
“半個小時後,進行第二輪練習賽。”教練狂飲一杯茶水,下達指令。
“好!”聽到可以休息,差一點被榨幹水分的隊員們才打起了精神。
中午,我和楚易巍坐在食堂裏對著飯菜幹瞪眼。
餐盤中散發著香氣的紅燒肉明明是我的最愛,可現在我卻連吃它的欲望都沒有。
“易巍、海誠,你們這可不行啊,吃不下也得吃,要不然下午哪有力氣訓練啊!”魯鳴哥苦笑道,“夏訓就是這樣,慢慢習慣就好。”
話是這麽說,可我和楚易巍誰也不想動筷。
“你們啊!”魯鳴哥無奈的搖頭,跑到食堂的小賣店買了拌飯醬,才讓我和楚易巍稍微吃進去一些。
“喂,能起來嗎?”我踢了踢倒在路邊的楚易巍。一天的訓練下來,我靠著牆勉勉強強能站起來,楚易巍直接攤到在地一動不動。
互相攙扶著回了寢室,把楚易巍扔到椅子上,我進浴室洗澡。
3分鍾洗完戰鬥澡,我把楚易巍推進浴室,拿著書包關上寢室的門。
“怡然冰上俱樂部。”在校門口攔了輛出租車,我報了目的地,掏出手機給媽媽打電話。
上周,棗川的氣溫一升再升,奶奶犯了多年未犯的眩暈症。媽媽憂心不已,把海實托付給我,急匆匆的回了棗川。4天的住院檢查,奶奶的各項數據都在老年人的正常範圍內,醫生給出的建議是回家靜養,在奶奶痊愈之前,媽媽會一直待在家裏。
聽媽媽說家裏一切都好,我的憂心稍微減少了一點。把電話換到奶奶手上,我使盡了渾身的解數讓老人家開心,不知不覺的我就到了怡然冰上俱樂部。
“哥,哥!”海實在一旁推了我一下。“你睡著了!”
我揉揉眼睛,“對不起啊。”
明明剛才我還在整理海實的換洗衣物,下一秒就睡過去了!實在是白天的訓練太累人了。
“哥,其實你可以不用來的!”海實抱著腿坐在床上,“我不是小孩子了,可以照顧好自己的。”
“我知道!”放下手裏的東西,我摸摸弟弟的頭。媽媽在的時候,海實總是喜歡把衣服、零食亂丟,現在呢,海實至少嚐試著學習自己收拾房間。“不過我不來,你敢保證一個人不胡思亂想?是不是總擔心著奶奶?”
提到奶奶,海實的小臉露出明顯的擔憂。“奶奶真的沒事嗎?”
“檢查結果一切正常,醫生說眩暈是天氣太熱的緣故,等到秋天來了就沒事了。”我安慰著海實也在安慰著自己。
“就像海實會擔心奶奶,媽媽也會擔心你啊。所以為了讓爺爺奶奶爸爸媽媽放心,我每天多跑一趟也無所謂啊!”最近海實的4S練習得並不順利,我不想再讓弟弟因為家裏的事情分心。
我們兄弟兩人每天見見麵說說話,有了我這個做哥哥的在,想必海實也會安心不少。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音,海實豎起耳朵,“是梁蕭哥回來了!”
“你把衣服拿到洗衣房,我跟梁蕭聊幾句。”指著堆在籃子裏的一團,我為了得到和梁蕭獨處的機會,想辦法把海實支走。
單純的海實不疑有他,揣上硬幣抱著大盆就離開了。
我對著鏡子整理好表情,然後敲開了梁蕭的房門。
“瘦了!”梁蕭一開門,我反手就上了鎖。難得的獨處時光,我大膽的坐到了梁蕭的床上,把戀人抱在腿上。
“我倒是想瘦呢!”梁蕭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委屈的向我抱怨。
“臉蛋都沒有我的手大,還說沒瘦。那麽喜歡撒謊,小心鼻子會變長!”我捏著梁蕭的鼻子,試圖逗他開心。
梁蕭目前麵臨的困境很麻煩——二次發育。
6月份的時候,梁蕭就發現自己的體重比之前有所增長。那時梁蕭以為是疏於訓練的結果,怎料在控製飲食後,秤上的數字沒有減小反而繼續增長,不僅如此,梁蕭的身高也發生了變化,夜裏甚至出現過生長痛。
想來也是,梁蕭今年已經19歲了,和同年齡的男生相比算是發育較晚的了。
對我來說,從男孩變成男人是一個興奮的過程,長大了意味著我變得更加強壯可以打出更高更遠的球。可對於梁蕭,身高和體重的變化則代表著他必須重新在冰上適應各種跳躍。我特意在網上查過,因為二次發育而離開冰場或成績倒退的運動員不在少數,其中不乏花滑名將。
我、海實、於教練都在為梁蕭擔心。可最難過的還是梁蕭自己。
為了配得上拿到手的世錦賽銅牌,梁蕭下定決心向自己的第三個四周跳發起挑戰。可惜,計劃不如變化快,近期別說練習後外結環四周跳,梁蕭原有的後內結環四周都變得不穩定了。
“別鬧!”梁蕭拍掉我的爪子,緊緊的抱著我。
我也不說話,默默的傳遞給梁蕭力量。
抱著渾身散發著迷茫的梁蕭,我感到深深的無力。即使再愛梁蕭我也無法替他承受所有的磨難,就像當年的NHK杯一樣,梁蕭必須靠自己掙脫目前的困境。
“哥!向海誠,你在哪?”洗完衣服的海實回來了。
見我不在寢室,海實跑過來推梁蕭的房門。
“訓練小心,別太勉強自己,千萬不要受傷。”我親親梁蕭的額頭,語速飛快的叮囑,“體重的問題不要太在意,聽隊醫的,禁止胡亂節食。”
“嗯!”梁蕭抱著我的胳膊緊了緊,然後才戀戀不舍的鬆開。
“我明天還會來看你的。”如果能消除梁蕭的不安,即便每天多跑幾趟我也甘之如飴。
“我在呢!”開了門,揉揉海實的頭發,“喊這麽大聲。”
“親愛的向海誠同學,我隻是想提醒你,如果你再不離開的話,你就回不去宿舍了!”海實撇著嘴,指了指時鍾。
和梁蕭道別,海實送我到大門口。
“哥,梁蕭哥怎麽樣,還是悶悶不樂的嗎?”
“哎!”我也愁啊,“我能做到的隻是和他說說話而已,關鍵的問題還是要梁蕭自己克服啊!”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些年過去了,我偶爾會想,梁蕭的世錦賽銅牌是不是拿的太早?它來的如此突然,讓梁蕭措手不及。假如可以再選擇一次的話,我希望它來得晚一些,至少在梁蕭準備好的時候。那麽,梁蕭所承受的壓力應該就會小了不少,而他也不會在特殊的時間苛刻的對待自己引來不必要的傷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