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黑線疑心
收回看著高空的眼神，鼻子翕動，將淡淡幽香收進鼻孔，真心的覺著好聞。
緩緩轉頭，對上美麗又關心的眼睛。
這雙眼睛讓我有一霎間的迷失，夢境中看到過，現實中又看到，讓我有分不清現實和虛妄的感覺了。
眼睛的主人當然是香香了。
我此時就躺在她的膝蓋上，這讓我想起了那句在王霸之氣盛行的某種小說中經常出現的裝十三語錄：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
與這句話有所出入的是，我醒著的時候也沒掌控過太大的權利，至於醉臥？嗬嗬，完全是脫力昏厥好不？美人膝和美女鬼的膝蓋也是不一樣的，但我還是感覺很愜意。
“你醒了，方公子？奴家很是擔心呢。”香香用手扒拉開我額頭散亂的發，眼中都是讓人心動的神采。
偏偏於此醉人的場景中，腦海中閃過鄭梅的臉蛋，一下子將我和香香間建立的某種聯係斬斷！
我一怔，眉頭逐漸蹙緊。
但不想讓香香看出異樣，勉強一笑說：“沒事了，不用擔心，我真的清醒了，距離昏倒有多久了？”
“大概一小時左右。”香香說著。
“兄弟，你沒事了？太好了，害的我們大家夥擔心，你說你，驅鬼而已，不用那樣拚命吧，放血很有趣嗎？”
老白欠揍的話響起，然後，就是他跑過來的聲音。
接著，亂七八糟的響聲傳來。
我被香香扶著依著一塊岩石坐起來，入目所見，大家夥都過來了。
“方師傅，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和洋洋就……，連累你受傷不說，還昏過去了，我倆幾乎嚇死。”
肩頭纏著紗布的鄭梅被洛曳攙扶著過來，很是抱歉的說著這話。
“方大哥，大恩不言謝，劉洋記住你了。”
渾身都纏著紗布、非常淒慘的劉洋，被兩個女生攙扶著走來，微弱的對著我說話。
“不用謝，你倆好好養傷，紅衣厲鬼的級別比較高，給你們的符籙屬於低階的，沒有保護住。劉洋，以後的路，距離孟老前輩他們近一些，方便及時救援。”
“我知道了……。”
劉洋眼神複雜的看我一眼，低低應著。
她的頭部和手臂受傷都很重，消耗了不少止血劑和消炎藥，這對我們團隊藥品的庫存是很有影響的。
大頭和小王等人都七嘴八舌的詢問了一番，確定我沒大礙，再休息半小時就能上路了，大家夥都鬆了一口氣，然後，在我示意下，分散到各處安全的地帶抓緊時間修整，半小時後會再度出發。
我將趕屍匠師徒和金梭喊住，並喊來在遠處負責防禦工作的蕭寶兒她們。
金禾娜走來，看我一眼，鬆開了牽著小仙的手，眼中帶出詢問。
我知道她的意思，緩緩點頭。
這一行‘道上的’圍著我坐下，一個個神態凝重。
“方哥，不太對頭啊，你感覺到沒有？”金禾娜張嘴就是這麽一句。
趕屍匠孟浩城一直睜著小眼睛目光灼灼的打量我，神態詭異。
我揉揉臉，看看臉有幸災樂禍神態的金梭，沒好氣的說：“你得意什麽，小心你也著道。”
“我是妖怪，對人類起效的手段對我不見得好使，不過，你昏過去之前還真是英勇呢，都不顧傷害自身本源了，直接接祭血驅魔，其實，你也明白的，不用那樣極端，我們施展別的手段，一樣可以驅魔，隻是，劉洋受傷會更重一些罷了。
你真是英雄的說，為了救美……，不對，劉洋長相一般，不算救美，那你就是為了鄭梅，真是舍得豁出去啊，好有趣，嘿嘿……。”
金梭說起風涼話那是信手拈來毫不費勁兒。
我氣的臉發青了，狠瞪金梭一眼，說：“你就嘲笑吧，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誰幫你找尋銅梭？目前的狀況下，你敢相信後遇到的陰陽師嗎？”
“呃……？”金梭聞言為之一窒，臉上浮現尷尬，還真就閉嘴不言了。
“前輩，你幫著看看，我是不是中了降頭之類的東西？當時，聽到鄭梅的一聲喊，我的頭腦就發熱了，根本不計自身安危，奮不顧身的去救劉洋，滿心思都是完成鄭梅拜托的感覺。
還有，有事沒事的，鄭梅的臉就在腦海中晃悠，我覺著自己喜歡她的不得了，但潛意識中，卻知道沒有對她真的動心。這種感覺很詭異，讓我想起了某種降頭術……。”
我說到這裏，眼前回現小師妹中了降頭之後的場景，和我此時太像了，那時候的小師妹一心想著莫文行，我此時卻一心想著鄭梅，怎麽感覺，都不正常。
“你是這樣感覺的？”孟浩城凝重的看著我。
“感覺很像，心中有聲音在喊，即便生命不要，也要保護鄭梅的安全，她幸福我才能活下去，她要是懇求我做些什麽，無法拒絕……。”
我感受著心底翻湧的心緒，一邊很是驚恐，一邊這樣說著。
保命符一點警告也沒有，和小師妹中降頭時如出一轍。保命符對降頭之類的不是立馬威脅生命的手段不很在意，所以，不會有警告傳來。
金禾娜和香香她們下意識的去看那邊關注著這裏的鄭梅。
“不要扭頭去看，莫要表現的異常。”金梭掏出刀來剔著指甲，看著別處，嘴唇都沒動，卻有聲音傳來。
女鬼們同時一僵，聽話的停下動作，沒去打量鄭梅。
“若果是鄭梅施展了降頭術控製了方鋼，她的道行或許是我們這一行中最深的，反正，我無論如何看，都看不出她是方士。
我降級之前是很厲害的妖怪了，堪比青衣鬼，眼力還是有的。看不出鄭梅的深淺，要麽，她不是方士，要是的話，絕對比我們都強，所以，要小心。”
金梭還是那個樣子，刀在他手中轉來轉去的，不張嘴，卻表達的清楚明白。
我盯著他的肚子，忽然問：“莫非，你會傳說中的腹語？”
金梭看缺貨般的打量我一眼，淡淡的回應：“妖怪總會些非常手段，你不要大驚小怪，那個，注意嘴對著的方向，據說，有些牛人會讀唇語，別讓鄭梅看你口型……。”
我一驚，注意了一下，笑笑說：“沒事，我們的口型正好處於她視線的盲區。”
“大哥哥，我們要怎麽做？”
小仙握緊拳頭，大眼睛中都是憤怒，可能是想到我被人控製著去拚命，這孩子生大氣了！
“小仙別急，先讓前輩看看我到底中沒中降頭，我當局者迷，看不出端倪。”
我轉首看向掏出紙錢的趕屍匠孟浩城。
“我們孟家有一種專門甄別降頭和各類控製型邪術的法術，你中沒中降頭，隻要試一試就知道了。”
孟浩城說著這話，手中陰火一閃，紙錢化為白白的灰燼。
他隨手掏出一隻碗來，口中低聲吟詠我們聽不清的咒語，手指掐訣對著放到碗中的灰燼一指，喊了一聲‘啟’。
然後，掏水瓶，倒進一點水，搖晃一下，遞到我麵前凝聲說：“喝吧，喝下之後，翻看眼白，出現橫向的黑線，就是中了降頭，出現豎立的黑線就是其他法門的控製型法術。
要是出現十字叉的黑線，證明是混合類的法術，包含降頭、巫蠱和其他偏門的陰邪玩意兒，要是什麽黑線也沒有，那就和法術無關，這是孟家不傳之秘，百試百靈。”
我聞言和金梭對視一眼。
他對著我緩緩點頭，畢竟是一隻混跡在人類中許久的妖怪，見聞自然比我要博。
我結果瓷碗，仰脖，一飲而盡。
“三個呼吸後起效。”孟浩城掏出煙袋鍋子點燃，明暗閃動的煙葉，在黑暗中很是刺眼。
我閉上眼，默默計算時間，大概五個呼吸之後，才睜開眼來，發現大家夥都盯著我的眼睛看。
我輕咳一聲。
不等我詢問，金梭掏出一麵小鏡子遞來，無疑，這廝很是自戀，女孩子帶著鏡子補妝很正常，一個大男人，雖然是妖怪，卻也帶著鏡子，是不是太惡心了一些？
腹誹著，我很是鄙夷的看眼金梭。
“這是我師姐的，我幫她保管。”金梭難得的老臉一紅。
我看的直想樂，好不容易才憋住。
“你們擋一下，不要讓別人看到。”
低頭吸著旱煙的孟浩城吩咐一聲，香香等四隻女鬼都站了起來，似乎隨意一站，其實，已經將我擋住了。
趁著這機會我翻開眼皮，對著鏡子仔細打量……。
半響後，我示意大家夥坐下，然後，將做工細致的鏡子送還金梭，看向大家詢問的眼，沉吟一下說：“什麽都沒有，一條黑線都沒看到。”
“這……？”金禾娜她們聞言麵麵相覷。
“難道你真的喜歡上鄭梅了，為她不惜生命……？”金梭狐疑的打量我。
孟浩城吸了一口煙，吐出幾個煙圈，緩緩說：“孟家的道法不會失靈，這點我可保證，那就是說，小鋼沒中邪術，但是，他的行為……？”
孟浩城深深看我一眼，低頭吸煙，沉思不語。
我一臉茫然，被這個結果搞得有些失神，眾多疑問在心頭盤踞、翻滾，陰影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