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挑釁

  但是敏娟卻活躍起來，某一天沐休，全家都承歡於祖母膝下，在春暉堂用飯，敏娟帶著一雙兒女姍姍來遲，見過禮後，一雙妙目連連掃視三伯父，王嵐見到這樣的情況，止不住內心的八卦因子開始泛濫，將自己的身子悄悄地藏在母親身側，找了一個好地方靜靜地看表姨的表演。


  “姨母，敏娟閑來無事，做了幾隻荷包，也是我的一點心意。”她嬌嬌怯怯的從丫鬟手中接過盤子，丫鬟極有眼色的退了出去。旁邊的徐美玲接過盤子跟在她母親的身邊。敏娟拿起一個杏色秀祥雲紋的荷包給祖母，母親和三伯母的是繡著大紅牡丹的，三伯父的是繡著修竹的，父親的是繡著青鬆的，麵麵俱到就連自己和瓔姐姐幾個哥哥都有收獲。


  祖母看起來很是高興，禮物貴不貴中倒在其次，重要的是禮物是敏娟親手做的，能顯示出它的真心和誠意來，祖母要的就是她的這個態度。笑著和藹的說道：“敏娟啊，閑了無事就來陪陪我這個老婆子，我們娘倆熱鬧熱鬧，說說話，做什麽繡荷包，多傷眼睛啊！家裏又不是沒有針線房。”


  敏娟笑的一派端莊，低低的嗯了一聲，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三伯母。王嵐心道：“來了。”果然沒有辜負王嵐要看好戲的心情。敏娟大大方方的看著三伯母說道：“也不是啦，甥女那天見到三表哥戴的荷包都舊了，已經洗的發白，想著表嫂忙家裏的事，沒有顧上表哥，所以才做了幾個，針線不好，讓姨母見笑了！”


  王嵐敏銳的發現祖母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快的讓人捉不住。回頭看了看三伯父和父親的腰間，父親戴的是母親半月之前才做的紅梅傲雪的新荷包，三伯父帶著的則是一直舊舊的展翅雄鷹翱翔圖案的荷包，邊邊角角都有些磨損，不過色澤到時依舊如新，可見平時很是愛惜。


  也不知道淑誰做的？嗯，向來能作出大氣意境高遠的荷包的人，非三伯母那幹練直爽的人莫屬，看三伯父對荷包的愛惜程度，他們的感情定然不錯，應該不是一般人能破壞的了的，王嵐真是為了自家的安定和諧操碎了心！


  高氏見到丈夫細心的帶著她做的荷包，又看看敏娟拙劣的表演，是個人都知道，她正在給自家婆婆上眼藥，連自己丈夫的衣飾都照顧不周，那這個妻子就相當的失敗了。高氏眼角看過去自己婆婆，發現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什麽是白蓮花，這就是一朵大大的白蓮花，明晃晃的挑釁三伯母，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王嵐暗暗想到：“還好自己的父親一心教書，並沒有搭理晉山書院和家裏的事情，而且身體也不是十分康健，要不然這朵白蓮花就要插在自家老爹頭上了。”


  祖母沒有接敏娟的話語，三伯母她們也沒有接表姨的話語，隻有母親熱親的招呼大家用膳，將敏娟晾在了桌子邊，可是她竟然沒有一點不好意思，順著母親的話語笑盈盈的奉承起祖母來。徐美玲低頭吃飯好像很是不好意思的樣子。


  三伯父用膳期間全程冷著臉看都沒有看柔弱的表妹一眼，瓔姐姐和三個哥哥連眼風都沒有施舍給表姨，搞笑死了，你一拖家帶口上門打秋風的親戚，肖想別人的丈夫企圖染指不屬於自己的人就大錯特錯了，而且還破壞了難得的一次的沐休全家聚餐，真是沒有一點客人的自覺性。


  回到鬆風堂的父親難得的違背了自己非禮勿言的信條說了別人的壞話，對著楊氏說道：“表妹一向心思玲瓏，有想法，你和嵐兒以後遠著些她們母女三人。”這已經是德先生背後說人的最大限度了。母親點點頭：“嗯，你放心，我心裏有數，隻是三哥三嫂那裏……”母親的話未說完，父親就說道：“放心，三哥最是聰慧，他知道怎麽做，沒事的。”王嵐隻覺得母親鬆了一口氣，想來是為了三伯母吧！但是祖母的那一絲不悅到底是針對誰呢？


  次日，王嵐到了學堂，和一眾有好的小娘子分享沐休一天帶來的新八卦，嘰嘰喳喳好不熱鬧。這時吳嫦淑進來了，手裏拿著一個玉色蓮花筆洗，顯擺道：“看，這是叔祖說我學識進步了獎勵我的，漂亮吧？”一臉嘚瑟鼻孔朝天。


  一眾小娘子見著筆洗實在漂亮，形態優美惟妙惟肖盛開的蓮花樣子，全都圍了過去稀罕的看著，就連王嵐都多看了幾眼，不過在她看來這筆洗就算好看，也不是多好的東西，自己桌案上放的可是比這好許多倍。而這時吳嫦淑看見王嵐也在看筆洗，小鼻子對著王嵐冷哼了一聲，王嵐就鬱悶了，這是什麽情況，自己有沒有招惹她，難道是夫子最近老是誇她而不誇她了的緣故嗎？

  這小女孩的心思，真是哎！王嵐長歎一聲，混忘記了自己還是一個小娘子。但是她還是低估了小娘子的妒忌心，臨放學前吳嫦淑竟然裝作不小心的樣子將王嵐的硯台打翻在地，墨汁濺了一大片在她的雪白的兔皮披風上，眼見得這一件衣服已經是不能再穿了。


  旁邊替王嵐收拾東西的司琴和司書一臉怒色，但還是屈膝給吳嫦淑行了一禮，司書不卑不亢的對這吳嫦淑說道：“吳娘子，你怎麽這麽冒冒失失，萬一硯台砸在我家娘子的腳上，你能付的起責任嗎？你看看，我家娘子早上才穿的披風就這麽被你毀了，這衣服可是我家老夫人賞賜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