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五章 來，再來
兩次交手，修士們死了兩個同伴。
剩下的修士立刻聚集在一起，小心翼翼的和顧青山拉開距離。
一名修士叫道：“他的劍術太恐怖了，看來必須要程老親自前來，才可以對付他。”
這時天空下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音。
眾人低頭望去，隻見一名老者已經抵達了庭院。
“是程老。”
“好了，程老來了！”
“這下沒問題了。”
幾名修士喜動顏色。
顧青山順著他們的目光朝下望去，隻見那老者滿頭白發，手中握著一根長長的旱煙鬥。
這個人就是他們之中最厲害的了嗎？
顧青山盯著那老者。
那老者眯著眼，審慎的望向顧青山。
老者開口道：“小子，你——”
他突然麵色一變，雙手迅速捏了個訣。
刹那之間，顧青山雙眼之中劍意奔湧。
斬魂真瞳！
老者突然消失，被顧青山的瞳術拖入虛無空間狠狠的斬了一劍。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咦？沒死？倒是有點本事。”顧青山喃喃道。
老者一閃便出現在原地，麵上多少有些驚魂未定。
他身上沒有受傷。
能在顧青山暴起發難之際毫發未損，老者的實力相當驚人。
“劍瞳？真是少見的法門，明明劍術還沒有到那一步，卻已經想好了如何收斂飛劍的威力。”
老者飛上來，淩空漂浮在顧青山對麵。
眼看顧青山握緊了長劍，老者反倒笑了起來。
老者話鋒一轉：“可惜，你這神通傷不了我，我能調動這裏五位空輪境修士的力量，臨時把實力提升至三千世界境。”
顧青山道：“如果你真有三千世界境，為何不來殺我？”
三千世界境是謝孤鴻那種人物的境界，而顧青山目前隻是遊尋境，和三千世界境隔了兩個大的層次，真正打起來根本不是對手。
老者坦然道：“告訴你也沒關係，這是我的防禦神通，借用五人的力量有嚴格的規則限定：我隻能防禦，不能進攻。”
“也就是說，我奈何不了你，你也奈何不了我。”顧青山道。
“正是如此，所以你必須麵對一個抉擇了。”老者道。
“什麽抉擇？”
“稚羅姑娘的生死。”
顧青山默了默，身上冒出洶湧的殺機。
七百柄長劍齊齊從他身後虛空顯現，爆發出陣陣嗡鳴。
“你在威脅我？”顧青山低聲問道。
“不是，我隻是在說一個事實。”
老者頓了頓，繼續說道：“自在天境的山峰雖然堅固，稚羅的防禦手段雖然多，但總歸有那麽一天，她的山會被我們摧毀，她也會被我們殺掉。”
總歸有一天——
看來稚羅暫時不會有事。
顧青山略放鬆了些。
“我以為你們不殺留在這裏的人。”他說道。
老者道：“她的實力微弱，卻在這裏擁有一座山，在山中布置了重重防禦手段，更是能想辦法讓你成功渡劫，我大致算了一下，她的善功已經用的差不多了。”
“所以你可以肆無忌憚的殺了她？”顧青山問道。
“對，這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你心中牽掛著她，如果你不走，那麽我們可以向你承諾不殺她。”
老者眯著眼，笑得像頭狡詐殘忍的野狼。
“我現在就想殺了你。”顧青山輕聲道。
老者搖搖頭，故意歎息道：“你殺不了我——我的神通可以持續半個時辰，在這個時間內，你要麽渡劫失敗，要麽離開這裏，根本等不到我神通結束的那一刻。”
“年輕人，現在你該做決定了。”
“隻要你願意留下來救她，我保證，從今以後你可以與她過上神仙一般的日子。”
“但若你打算渡劫離開，那你就等著她死在我們手上。”
顧青山認真聽著，一時沒有說話。
老者得意的道：“她曾經幫你度了一次火劫，我猜你們的關係一定很不錯——所以你是想她死呢，還是想跟她長相廝守？”
顧青山忽然說道：“她沒有了善功，你們就決定殺她；反過來說，她有善功的時候你們並沒有想殺她——所以她的善功其實對你們很有用——你們渴望獲得善功，是嗎？”
老者瞪著他。
顧青山又道：“你們如此渴望善功，這說明善功在這個世界是一種好東西。”
“同樣的，假如我留在這裏，你們也可以得到新的善功。”
“所以你們用這麽惡心的方法想留我在這裏，是覬覦我身上的善功。”
老者默了一下。
在他背後不遠處，那幾名修士紛紛露出訝色。
“這小子——這小子是個妖怪。”一名修士喃喃道。
老者定了定心神，直視著顧青山的眼睛道：“不管你在外麵是何等人物，但在這裏，你隻有一個選擇可以做——留下救她，或是獨自偷生。”
顧青山不由歎了口氣。
他已經不打算去找稚羅了。
時間有限，眼下不僅要麵對這些修士，還要抓緊時間度火劫。
“陣開！”
顧青山輕喝一聲。
七百柄飛劍從他背後散開，圍繞著他布置成一個嚴密的防護劍陣。
這些飛劍和他心神相連，
顧青山手持潮音劍，整個人陷入了某種恍惚狀態。
——他就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麵，開始渡劫！
修士們互相望望。
“原來是個狼心狗肺的家夥，難怪修行的進展這麽快。”有人說道。
“哼，可憐稚羅姐姐還為他做了那麽多事，誰知道這家夥根本不顧惜她。”一名女修說道。
她實在忍不住了，朝著顧青山打出一道術法。
術法一進入劍陣的範圍，立刻被一柄飛劍擋住。
“當！”
一聲脆響。
飛劍被震開，術法也隨之消失。
顧青山猛的睜開眼睛。
他似乎有些後怕和慶幸，順便朝著那女修感激的道：“多謝。”
說完，他再次閉上了眼，開始渡劫。
女修愣住。
謝我？
謝我什麽？
這時隻聽老者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不要再攻擊他了，因為他的飛劍跟他心神相連，一動就會驚醒他。”
眾人紛紛恍然大悟。
火劫說穿了，其實是無數絕望的幻境。
修士處於幻境之中的時候，卻被外麵飛劍的動靜驚動，立刻就會明白過來這是幻境。
這等於是在幫他掙脫幻境！
“這小子，竟然在這樣的時候，還想著利用我們來破除火劫幻境！”有人忍不住道。
“所以我讓你們所有人都不要出手，現在我們隻能希望他自己死在幻境中！”老者吼道。
眾人全都陷入沉默。
在這樣的時刻，還能想著利用敵人，這實在是難以置信。
真是個恐怖的家夥。
時間緩緩流逝。
顧青山的身形漸漸從這個世界消失。
他竟然就這樣度過了火劫。
修士們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那種強烈恨意。
“真是個冷血的劍修。”有人感歎道。
“恐怕隻有這麽無情的人，才可以突破火劫吧。”有人憤憤的道。
老者跟那些大修士們陰沉著臉，紛紛聚在一起商量著後麵的事。
最終，他們做了決定。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朝著稚羅所在的明澈峰飛去。
……
時間流逝。
明澈峰上響起了陣陣轟鳴。
修士們對這座山發起了連續不斷的攻擊。
徹底毀掉這座山峰大約需要數十天的時間，但修士們不打算那樣做。
他們決定把稚羅殺死後，就占領這座山峰。
大半個時辰後。
天地間忽然產生了一股奇妙的感應。
修士們紛紛停手。
所有人喜動顏色，望向老者。
“天地提前感應到了，再過一會兒，又有修士來度火劫了——今天真是好日子。”老者笑道。
“對啊，看來今天注定要讓我們得一些善功。”
“沒錯。”
“剛才那個家夥是披著人皮的妖魔，不必理會，隻要這次來的人正常一些，我們肯定能把他留下。”
“正是如此。”
修士們紛紛附和著笑道。
“我們走，晚點再來取這座山峰。”程老一揮手道。
在他的帶領下，修士們紛紛按原路返回。
他們再次抵達那座庭院，靜靜等待新人的到來。
一息，
兩息，
三息。
火焰光幕出現。
明顯可以看見，火焰之中裹著一道身影。
老者做了個手勢。
所有修士們便開始宴飲尋樂。
一名修士走到火焰光幕前，等到那身影出現的差不多了，便張口道：“哈哈哈，今日有新道友來此，大家歡——”
他的聲音突然卡住。
那身影徹底顯現出來。
顧青山。
依然是顧青山。
“怎麽還是你！”修士忍不住失聲道。
顧青山道：“是的，還是我。”
他站在那裏不動，飛劍已經散開，將整座庭院死死包圍住。
所有假裝宴飲的修士都呆住了。
每一個人都清楚一件事：
修士在一生之中，一共要度三次火劫，分別是見空境，遊尋境，空輪境。
半個時辰不見，這人身上的氣息竟然已經是空輪境。
——也就是說，他是來進階三千世界境的！
這是何等不可思議的事情。
“為什麽？”老者澀聲道。
“嗑藥罷了，不知道你們聽沒聽說過破境丹。”顧青山猶如閑聊般回應道。
破境丹！
傳說中的寶物。
他竟然有這樣的好東西。
修士們一時失語，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麽。
顧青山望著老者，順便仔細感應了一下老者身上的靈力波動。
恩。
老者的神通已經結束了。
這下就不會太難……
他握在潮音劍。
老者看著顧青山，似乎也懵了。
他的神通想要再次發動，還需要多休息一會兒才行。
而這一刻，對方再次站在自己麵前，並且隻比自己低一個境界。
憑借著對方的劍術，以及空輪境的磅礴靈力，劍術的威力加持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就算自己能再次把自己提升至三千世界境，對方也完全有可能破開自己的防禦，殺掉自己！
況且自己的神通隻能防禦，不能進攻。
老者很快想明白了這一點，臉上的肅殺之意一點一滴的收起來。
他露出和藹的笑容，點頭哈腰的道：“這位道友，自在天境就是您的娘家，歡迎您再次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