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眷戀
一炷香即將燃燒殆盡。
虛空城所處的空白虛空之中，響起飛月的聲音：
“我同意嫁過去，但我有一個條件。”
洪義孓大喜，連忙問道：“女兒，你快說是什麽條件。”
飛月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要求一次正式的嫁娶禮儀，半點都不能馬虎。”
——她乃是虛空城實際上的主人，本身實力強大，還具備命運力量，在儀式上講究一點並沒有任何問題，甚至講究婚禮儀式是必須的，因為虛空中億萬世界都會關注到這一場婚禮。
如果眾目睽睽之下，飛月與惡鬼鬼主的嫁娶儀式出現了失誤，那立刻就會成為一場大笑話，對雙方的聲譽威望都是一場打擊。
洪義孓還未說話，虛空中，那道蒼老聲音再次響起：
“飛月城主，請不要擔心，我們必定按照最高的禮儀規格安排婚禮，會有數不清的世界前來觀禮，一切都將以最隆重和最盛大的方式進行。”
“嗯，我還有最後一個條件。”飛月的聲音再次響起。
“請講。”老者道。
飛月道：“我身邊這些人都將作為我的陪嫁隊伍，一起進入惡鬼世界。”
對麵陷入沉默。
飛月冷笑著說道：“我作為虛空城主，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像個孤家寡人一樣進入惡鬼世界，那簡直是恥辱。”
“——如果你們不答應，那就用末日殺光我們吧。”
她說完這些，也不出聲了。
眾人都擔心的望向飛月。
盲眼修女卻道：“沒事，惡鬼覬覦飛月這麽多年，是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放棄的，他們一定會帶有條件答應這件事。”
下一刻，蒼老聲音再次響起：
“我可以答應你，但是希望你也記住，你們是來完成婚禮儀式的，請不要做多餘的事，那樣的話，下場會比死亡淒慘萬倍。”
飛月道：“沒問題。”
說完她做了個手勢。
盲眼修女催促道：“快，各位按照我們以前的計劃，立刻幫飛月完成偽裝！”
列位強者紛紛上前，朝著飛月釋放早已準備好的術法，將其漸漸變成了另一個人。
鴉站在飛月對麵，眼睜睜看著她變成了一名城主府侍女，而他自己卻從內至外變成了一個女人。
——完全是飛月的模樣。
虛空城外的大陣漸漸消失不見，無數道惡鬼的聲音如同山呼海嘯般響起：
“恭迎飛月城主!”
侍女默默走上前，輕輕扶著鴉的手，用心靈感應的方式傳音道：“要開始了——鴉，你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另外也要保護我——剛剛我消耗了太多力量，暫時有些虛弱。”
鴉挺了挺胸，輕笑道：“放心吧，後麵交給我好了。”
侍女看了他一眼，麵上滿是疲憊與無奈之色。
——讓時間稍稍倒退。
當顧青山即將傳送離開之際，飛月鄭重的將幾根黑色絲線扯出來，朝顧青山的手臂上綁去。
“顧青山，別出聲，認真聽我說。”
飛月的聲音在顧青山識海之中響起。
“惡鬼們早就嚴陣以待，我們這些人就算以嫁娶的名義全都過去，也勢必被死死的監視著，想做點什麽非常難。”
“而你掌握了命符的秘密，遊離於惡鬼的視線之外，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我把自己最重要的一種力量借給你，它一定會幫上你的忙。”
“如果可以的話，不要來救我們，就按照你當初跟我說的那樣，幹掉整個惡鬼世界吧。”
話說完，黑色絲線沒入顧青山的胳膊，消失不見。
顧青山立有所覺，望著虛空中一行行小字，沉聲說道：
“多謝你的信任，我會做到的。”
飛月深深的注視著顧青山，大聲道：“我把自己的命運之絲纏繞在他身上，這樣我們雙方可以呼喚對方。”
其他人神色如常。
大家都以為這真的如同飛月所說，隻是用來聯絡彼此的術法，自然就沒有怎麽在意。
顧青山立刻消失不見。
——唯有盲眼修女頭頂的那隻眼睛死死盯著飛月。
修女身子顫了顫，慌忙傳音道：
“你竟然把那個命運能力給了他？這豈不是把性命都係在他身上了？”
飛月麵無表情，淡淡的道：“他與惡鬼有仇，是一個絕不會投降的人。”
盲眼修女追問道：“你怎知不會錯？”
飛月道：“因為我偷偷看過他的一些過去，他是天與地的主人，也是……總之，給他不會錯。”
不知想到什麽，她目中露出回憶之色。
在小蝶的紅磚小屋之中，兩人第一次正式見麵。
她悄悄發動命運的力量，想看出對方的底細。
但是，正如當初為占星稱號之時一樣，很多東西都看不清。
她隻看到了一個連續的末日，以及顧青山的做法，乃至最後的那一幕——
顧青山站在山上，手持一柄權杖，在他對麵，無窮無盡的亡者布滿整個世界，紛紛衝著他發出吼叫：
“鬼王萬歲！”
“鬼王萬歲！”
“鬼王萬歲！”
飛月雙目一閃，不自覺的攥緊手，低聲喃喃道：“他若有了我的力量，應該會事半功倍……也許真的可以……”
盲眼修女還想說什麽，最後卻歎氣道：“唉，隻有他是脫離了惡鬼掌控的存在，現在我們隻能賭一把。”
說到惡鬼，飛月冷笑一聲，傳音道：“現在就算惡鬼們看破了鴉的偽裝，又或是殺了我，也別想從我這裏得到那個力量。”
……
顧青山在無窮的黑暗虛空中穿梭。
他完全能夠察覺到，再過一會兒自己就將抵達惡鬼世界。
但這時候，他的心思不再這裏。
他依然注視著虛空中的螢火小字，心中止不住的震驚。
“你被贈與了一種命運技。”
“命運技是與生俱來的能力，不必支付任何力量就可以使用，就像你本有的眼耳鼻舌身意一般。”
“當你再次見到此命運技的原主人，你可以選擇把這項命運技還給她，又或是自己留下，據為己有。”
“你獲得了命運技：眷戀。”
“眷戀：你可以看到萬物或眾生之間的聯係，並理解這種聯係，甚至在這種聯係上做些什麽。”
“特別注意：這是一項極其特殊、無比稀有的命運技，其深如海，其力如神，你必須慢慢體悟，才會察覺到它的真正價值。”
顧青山看著這些說明，心中依然有些吃驚。
戰神界麵用如此模糊的方式進行說明，看來這項命運技必須慢慢體悟，才可以有所收獲。
他心念一動，立刻發動了這項命運技。
立刻，他發現自己的左手上多了兩根黑色絲線。
這兩根絲線分作不同的方向，消失在虛空深處。
“這是……飛月的那種命運絲線……”顧青山喃喃道。
他伸出手指，搭在一根黑色絲線上。
——這是與傳送方向一致的那根絲線。
一股凶險的感覺從絲線上傳來
顧青山立刻就明白了，這是他作為惡鬼回歸之後，即將麵對的情形。
另一根絲線，卻指向更深的黑暗虛空。
顧青山伸出手，搭在這根絲線上。
一股明悟浮現心頭。
“東西……有什麽我要找的東西……在這個方向上。”
他心中默默的念道。
忽然，一共五道命符從虛空顯現，圍繞著顧青山。
四周影影重重，似乎有許多人在來回走動，忙碌著、交談著。
有人聲在顧青山耳邊響起：
“全體覆滅，隻有你一個人活著回來，真丟人。”
“等他的傳送完成之後，把他帶到第五通道裏去接受懲罰。”
其他人應道：“是！”
顧青山一直默默聽著，雙目盯著那五道符籙，心念飛閃。
四周景象漸漸清晰。
——這裏是一處大型的傳送廣場，大大小小的傳送法陣四周，熙熙攘攘的惡鬼們飛快的穿梭往來。
正在這時，顧青山忽然伸出手，淩空畫出一道符文。
“疾！”
他低喝一聲。
符成！
霎時間，那五道符籙並未完成傳送，反而放出光芒，裹著顧青山離開了傳送廣場。
幾道驚慌的聲音從耳邊一閃而過，很快消失不見。
顧青山循著手上的那道命運絲線，朝更深遠的虛空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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