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妮朵爾已經離去。
荒野上，剩下顧青山一個人。
他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洛冰璃的聲音在他識海中悄然響起：“還不回去？山女那邊會不會有問題？”
“沒事，她隻需要跟幕和阿特利聊天就行了，我現在想的是另一件事。”顧青山道。
“什麽事？”地劍問道。
“在蕾妮朵爾的印象之中，我們已經樹立了兩個劍客的形象，一個是紅鬼，一個是魔羅天王。”顧青山道。
“對。”地劍道。
“她現在有了空間能力，可以瞬間穿越無窮空間，那麽說不定她會跑到極北之地，去打聽魔羅天王的消息。”顧青山道。
洛冰璃已經明白過來，說道：“萬一她怎麽打聽，都打聽不到魔羅天王的消息，那就壞了。”
“是的，她會發現自己上了當。”地劍也道。
“既然魔羅天王是假的，那麽紅鬼也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顧青山道。
洛冰璃歎息道：“所以人們常說，一個謊言要用無數謊言去掩蓋，永遠不會天衣無縫。”
“這就是一句俗語——沒有不透風的牆。”地劍也道。
顧青山略一沉默，在識海之中呼喚山女。
“怎麽了，公子？”山女回應道。
“蕾妮朵爾回去了沒？”
“沒有。”
顧青山聞言點點頭。
蕾妮朵爾雖然對法則巨獸感興趣，但現在整個法則世界都在混戰，就算是她，也不敢輕易進入其中。
她若沒回營地，那麽最可能做的事，就是去打探魔羅天王的消息。
“山女，你來一下，我們有事要做。”顧青山道。
“好。”山女道。
她從阿特利旁邊站起來。
“羅德，你去哪兒？”阿特利問道。
“上廁所。”
山女扮作的羅德走出樹叢，瞬間消失。
連續幾次縮地成寸，她出現在顧青山所在的位置。
“怎麽了，公子？”她問道。
“抓緊時間，我們現在要嚐試完成一件事。”顧青山飛快的道。
他朝虛空招招手。
一個葫蘆型玉佩憑空出現，落在顧青山麵前。
它搖搖晃晃的圍著顧青山轉了一圈，似乎有幾分調皮。
顧青山把它抓在手中，度過去一些魂力。
葫蘆玉佩散發出晶瑩剔透的微光。
“咻——咻——”它輕輕的鳴叫道。
顧青山慎重的道：“山女，你看好了，等下我會從唯尊身上借法，而你具有‘慧命’神通，就等於是另一個我——你試試看能不能同時和我發動，一起借法。”
山女明白過來，說道：“好，但我們借什麽能力？要做什麽？”
顧青山就把自己的想法一說。
一個是紅鬼。
一個是魔羅天王。
總之，名字既然說了，就無法改變，必須沿用下去。
對於這兩個惡鬼道的器靈，假如它們以後碰上蕾妮朵爾……
顧青山隻能說抱歉了。
山女細細聽他說完，點點頭。
她首先發動眾生同調法則，變作了當初齊焰的模樣。
顧青山也變幻了模樣，化作上古時代死在荒古怪物手中的某一名修士。
通過眾生同調法則，他和山女徹底成為了同調的那個人。
這樣兩個人，誰都查不到根底。
一切就緒。
該開始了。
顧青山望向唯尊玉佩。
唯尊玉佩“咻”了一聲，表示沒問題。
“好，我們準備——”
顧青山猛然喝道：“唯尊，‘百燈明’借給我！”
幾乎同一時刻，山女也跟著出聲：“唯尊，‘百燈明’借給我！”
唯尊玉佩抖動了下，發出一聲“咻！”
但見兩道無形的波紋從唯尊玉佩上飛出來，落在顧青山和山女身上。
顧青山立刻說道：“在世界的極北之地，有一位名為‘魔羅天王’的劍客，他是世界上排名第一的劍客，隻不過行蹤飄忽不定，隻有那些實力超強的人，才知道他確實呆在極北之地，但沒有人知道他到底藏身在何處。”
山女跟著說的：“世界上排名前十的劍客之中，其他人都已被魔羅天王殺死，唯有排名第七的‘紅鬼’還在與他殊死戰鬥，這是廣為人知的、劍客們之間的生死戰鬥，人們都在等待兩人分出勝負。”
——命運技，存在！
當時琳發動命運技，變作十二翼天使天使之際，唯尊就從她身上借來了這個近乎奇跡的命運技。
在當前這個關鍵時刻，琳的命運技終於發揮作用了！
顧青山發動完技能，望向戰神界麵。
一行螢火小字飛快出現：
“你發動了命運技：存在，當你利用眾生同調法則，變成當前修行者模樣，你就是受到世界承認的天下第一劍客，魔羅天王。”
顧青山又望向山女。
山女此時變成了齊焰，臉上還有幾分忐忑。
“我已經感覺到了，我現在所變化的這個人，已經被世界接受——山女，你成功了嗎？”顧青山問。
山女茫然道：“我隻是全力發動了‘慧命’，到底成功沒有，我也不清楚。”
顧青山想了一下，道：“這附近有個魔法師營地，你去露個麵，看他們是什麽反應。”
“好。”
山女保持著齊焰的模樣，直接從原地消失。
她出現在羅德裏法師的營地。
那些人一看見她，齊齊失聲叫道：“紅鬼！”
羅德裏法師越眾而出，沉聲道：“天下排名第七的劍客紅鬼，我知道你，你來有什麽事？”
他將法杖橫在自己身前，隨時準備引動魔法。
山女看他一眼，又望向眾人。
隻見這些人都是一副小心翼翼、如臨大敵的模樣。
——這可是傳說中的紅鬼！
雖然環境和氛圍不對，山女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成功了！
自己真的借到了唯尊所偷的命運技。
另外這個命運技實在是太好玩了。
她直接從原地消失，發動縮地成寸，又回到顧青山身邊。
“成了。”她低聲道。
“很好，這個謊已經成為現實，我們現在回去！”顧青山道。
山女變回自己原本模樣，又化作長劍，飛入顧青山識海。
顧青山也取消了“魔羅天王”的樣貌，變回羅德。
不能再耽擱了。
顧青山連續發動縮地成寸，回到營地附近。
等了兩息，他才大步走進樹叢。
這時天邊已經泛白，柒若和赤鵠依偎在一起，已經入睡。
幕跟阿特利正聊的起勁。
“那麽，在和法則巨獸簽訂契約的時候，有沒有可能反悔呢？”阿特利問道。
“為什麽要反悔？”幕奇怪的問道。
“假如——我是說，假如對方並不是你心儀的法則，你想拒絕對方。”阿特利道。
幕搖頭道：“法則巨獸是超越我們理解範疇的高等生命，假如你拒絕它，誰也不知道你會有什麽下場，這其實要看是哪一位法則巨獸，看它的脾氣性格如何。”
“所以還是很危險？”羅德插話道。
他重新坐下來。
“對啊，法則巨獸的想法，我們這些凡人是摸不清的。”幕道。
他忽然站起來，朝樹叢外走去。
“你去哪兒？”阿特利望向他，問道。
“小解。”幕伸了個懶腰道。
羅德站起來道：“我也去。”
阿特利嘟噥道：“羅德你尿真多，腎不好？”
羅德瞪他一眼。
他跟幕一塊兒走出樹叢，各自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解決問題。
不一會兒。
他們一起往回走。
“幕。”
“恩？”
“蕾妮朵爾去的也太久了吧，她人呢？”顧青山不經意的問。
幕停住腳步。
猶豫了下，他朝著四周喊道：“蕾妮朵爾？”
沒有回應。
幕有些急了。
他放出渾身氣勢，用盡力量吼道：“蕾妮朵爾，你在哪兒？”
聲音遠遠的傳出去，在荒野中飛向四方。
還是沒有回應。
阿特利飛掠而至，連柒若和赤鵠都驚醒了，一起跟過來。
“怎麽了？”阿特利問道。
“蕾妮朵爾不見了。”幕焦急的說。
忽然，一道聲音響起。
“我在這裏。”
眾人望去，隻見蕾妮朵爾從茂密的草叢裏走出來，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
幕鬆了口氣，馬上就要迎上去。
顧青山抓住了他。
“慢著，幕。”顧青山的神情變得有些嚴肅。
幕不明所以。
蕾妮朵爾也望向顧青山。
“羅德，你怎麽了？”她問道。
顧青山對上她的目光，說道：“你不是去上廁所了嗎？為什麽去了這麽久？”
蕾妮朵爾麵色如常，回應道：“就是有點久，這有什麽問題？”
顧青山搖頭道：“……我總覺得你跟以前有些不一樣。”
眾人一回想，心中也有幾分認同。
確實。
這次蕾妮朵爾被擄走，再次與大家見麵之後，她就有些變化。
無論是言談舉止，還是行事風格，都跟以前有些不一樣。
這是怎麽回事？
眾人心中都起了疑心。
“哪裏不一樣？”蕾妮朵爾問。
“你……不怎麽黏幕了，而且比以前更讓我害怕。”顧青山道。
蕾妮朵爾笑了笑。
當然不一樣了。
但靈魂替換這種事，你們這些少年是看不穿的。
就算是法則巨獸來了，也找不到任何破綻。
一念及此，她神色自若的道：“我真的去上廁所了，因為肚子疼，所以有些久。”
肚子疼。
所以時間久了些。
這話……誰也無法挑出問題。
但顧青山沒放過她。
“哦？你肚子疼，所以久？”他說。
“對。”蕾妮朵爾道。
“很好，你的屎呢？”顧青山問。
蕾妮朵爾呆住，甚至以為自己沒聽清。
顧青山正色道：“屎不會騙人，你拉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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