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海外貿易
蘇杭商會,幾個富商坐到了一起。
坐在他們對麵的是吳之越,吳之越這是來向他們求購棉花和絲麻等原料。
“三十文,吳掌櫃這是在說笑話嗎?我們收購這些棉花都花了四十五文,你現在三十文就想從我們手裏收購,莫不成吳國公要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搶劫?”
帶頭的許寶信冷哼道,如果吳長慶真要動用武力來搶,他也沒辦法。
不過許寶信相信,現在吳長慶是朝廷命官,絕不敢這樣亂來。
“許掌櫃這是說笑了,我家侄兒向來都是鼓勵經商,重視商業,怎麽可能強取豪奪。我侄兒入主蘇州這數月,可做過強取豪奪之事?”
吳之越笑道。
其他商人無言以對,因為他們還真挑不出吳長慶的毛病。雖然吳長慶以前抄過幾個商戶的家,但那是因為那幾戶商家自己作死,試圖勾結滿清軍隊作亂。
這種事任何一個當權者都無法容忍,被抄家也是活該。
而除了這幾戶,吳長慶可就沒有什麽打壓商戶的行為了,即便是製定了商稅,但也在大家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
吳之越繼續說道:“我之所以開價三十文,是因為它們就隻值三十文。”
“吳掌櫃此言差矣,如今市麵上的棉花絲麻已經所剩無幾,物以稀為貴,這價格自然不可能還是三十文。”
許寶信反駁道。
“哦,諸位難道沒有聽說,鬆江那邊來了六艘荷蘭人的千噸大船?其中有三艘大船裝的都是棉花。而且,他們還會源源不斷的運棉花過來。”
吳之越笑了笑,要不是吳長慶告訴他荷蘭人的船隊已經到達鬆江,他也沒有這麽足的底氣,因為工廠裏的原料確實快要用完了。
什麽?三艘千噸大船裝滿了棉花?
許寶信等人聞言立即就傻眼了,他們千算萬算,偏偏就是沒有算到這一點。
他們想過吳之越可能會去北方或者南麵收購原料,但是那樣運費要大大的增加,時間上也來不及。
卻沒想到,吳長慶還留有這麽一手,早就讓海外商人從海外運原料過來。
“諸位,還是趁早把手裏的貨處理了換點現金做別的生意吧,屯的越久虧的越多。如今總督大人支持鼓勵與海外經商,發財的路子多的是,沒必要在布匹生意上吊死。
如果非要做布匹生意,那麽最好還是幫我采購原料,然後從我這裏低價批發拿貨去其他地方銷售,賺點差價。”
吳之越好言相勸了一句,吳長慶說過,他的目的不是要逼死這些布匹商人,隻是想要提高效率而已。所以,他們吃了肉,也會留一口湯給其他商人。
允許他們以低於市場的價格,從吳氏布匹中進貨,然後拉到其他地方去賣。這樣賺的不多,但多多少少有的賺。
非要來製造這方麵競爭,那就是找死了。
許寶信等人聞言皆是心如死灰,真要低價處理手上囤積的貨物,那得虧多少錢呀,想想都肉疼。
可是,不低價處理又能怎麽辦呢?
吳氏布匹有了穩定且低廉的原料渠道,布匹的價格根本不會降。他們的布匹繼續囤積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眾人的心理防線已經被攻破,不過他們也沒有立即答應吳之越出售手中的棉花。
畢竟,荷蘭船隊到來的消息隻是吳之越說的,到底是真是假,他們都還沒證實。
次日,他們便親自啟程前往鬆江。
巧的是,吳長慶也在這天親自前往了鬆江。
抵達鬆江後,吳長慶發現這裏已經變的繁華了許多,眾多商販人來人往。
鬆江貿易區如今已經成為了一個貨物的集散地,以及製造地。
大量的商販集中到這裏是因為這裏的貨物品種齊全,容易購買到自己所需要的貨物。同時,賣家也喜歡把貨物集中到這裏出售,因為這裏有著各種各樣的買家,不用擔心自己的貨物賣不出去。
在商貿區沒有形成之前,各地的商人做生意其實有著很多的不便。
比如運一批糧食到另外一個地方,要擔心能不能及時賣的掉,賣完之後又要擔心那個地方能不能買到自己需要的貨物。
商貿區解決了這一問題,而且因為大量商人聚集到商貿區的原因,這裏商品的價格也更加透明。
除了貨物中轉,鬆江目前也創建了四座大型的工廠,一座製造肥皂香皂一座製造鏡子,另兩座則是紡紗和織布。
如今吳氏布匹靠著低價已經徹底壟斷了江南一帶的布匹生意,其他布匹商的布匹賣不掉,又買不起紗線,紛紛破產。
一些外地的布匹商已經放棄了自己製造,改行成了分銷商,直接從吳氏工廠裏低價拿貨,然後再運到其他地方去賣。
一邊賣布匹,他們還一邊收購棉花絲麻等原料,然後賣給吳氏工廠,形成了一條新的產業鏈。
在這條產業鏈中,其他人都是在喝湯,隻有吳氏工廠在吃肉。
倒是也有人想要去仿製多輪紡織機和飛梭織布機,可惜這玩意看著簡單,想要去仿製卻也不容易。
加上吳之越對防範機密外泄很重視,外人想要弄到一台紡織機來研究都難。
“尊敬的將軍閣下,我們已經帶來了您想要的貨物。”
赫德麵帶著笑容說道,這段時間他甚至還自學了一些漢語。
這次赫德一共六艘千噸大船,三艘運的棉花,兩艘運的是優質鐵礦石,還有一船運送的是香料和黃金白銀。
因為棉花和鐵礦石都是比較廉價的原料,不帶點黃金和白銀,他們都買不到可以裝滿六艘海船的貨物。
對此吳長慶也挺無奈的,誰讓現在華夏的瓷器和絲綢值錢呢,對外貿易一直都是順差,白銀流入是不可避免的事。
而白銀的流入真的是一點好處的都沒有,隻會導致國內白銀貶值。
看似白銀增多了,但實際財富卻沒有增多。
黃金還好一點,這玩意產量稀少,全球的儲量也低,放到後世都依舊非常保值。而白銀這玩意其實多的很,日本,南美等地,走路隨便踢一腳,都有可能踢出一個銀塊。
吳長慶以後要搞的是金本位的紙幣貨幣製度,需要大量的黃金來作為儲備,而白銀則是沒什麽用。
“你先把你想要的貨物名單給我,我來幫你搞定。”
吳長慶說道,讓赫德和其他商人直接交易有很多麻煩,單單是翻譯就不夠用,目前也就呂善為一個人的荷蘭語說的比較好,另外還有幾個可以勉強交流。
而且,因為赫德帶來的貨物很多都是戰略物質,本地的商人也不想要。
於是,吳長慶就充當了一下中間商,他先用白銀從本土商人手中購買下赫德所需要的商品,然後用這些商品和赫德交換。
最後吳長慶再把換來的原料投入到工廠裏,加工成布匹賣給本土商人。
他這個中間商隻要稍微調整下各種商品的價格,就能在這次交易中賺的盆滿缽滿。
比如,他收購一個商人的瓷器是三兩銀子,轉手給赫德的時候,估價就是五兩銀子,當中直接就賺了二兩差價。
再比如他收購赫德的香料,一兩銀子一斤,轉手賣給本土商人就是二兩一斤。
就這,本土商人都還搶著要,你不要別人就搶掉了。
也有聰明的商人看到了吳長慶在當中撈錢,可是他們卻沒有辦法,除非他們有自己的翻譯,同時又能夠吃下赫德的貨物。
這需要大量的資本,以及翻譯人才。
在巨額的利潤麵前,一些商人已經準備聯合起來組個商會,專門來和海外商人做生意,不給吳長慶做中間商賺差價的機會。
這種事吳長慶其實並不在乎,甚至還會鼓勵。
他要的是這個國家,而不是這個國家的財富,否則他也不會倒貼錢到軍隊裏去。
這個國家的商人賺錢富裕了,對吳長慶來說也是好事。
商人賺的多,他收稅也就收的多。
隻有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完成資本的積累,才能順利的進入工業時代。
畢竟買機器辦廠這種事必須指望這些商人,指望老百姓太難了,他們哪裏拿的出錢來進行前期的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