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陽謀
除了訓練火銃軍,冷兵器部隊也在配合訓練。
上萬人的戰鬥,隻能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亂。
十幾萬人的戰場,那就更不消說。真打起來,到時候主帥的指揮都很難起到太大的作用。
混亂的戰場上,主帥的命令想要傳達到現場指揮的中級軍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哪一方亂的少一些,哪一方就能獲得勝利。
十幾萬大軍的戰鬥,可不是說要把對方殺光才能獲得勝利,基本上殺傷對方百分之二十的兵力,敵軍就要崩潰。
甚至,如果是烏合之眾的話,死百分之十的人都會崩潰。
一旦崩潰,陣型散了,那麽就隻能淪為被單方麵的屠殺。
冷兵器的訓練都是由戴之雋在統籌負責,這個在吳軍這個小集體裏,也就他更懂一些。
除了冷兵器部隊,火炮部隊也需要進行一些簡單的訓練,從而形成步炮協同。
這個其實也是一個高難度的活,特別是在火炮的精度不高的時代,一個不小心,炮彈就有可能落到自家的士兵方陣裏。
所以,對這方麵的訓練,吳長慶的要求很低,隻要炮兵不要誤傷到自己人就可以了。
至於打擊重點目標什麽的就不指望了,能夠把炮彈扔到敵軍的陣營裏就算是成功,能夠砸到敵人的士兵方陣裏就算是完美。
沒日沒夜的操練下來,他們這支部隊對於預設的戰場已經是無比熟悉。
當然,如果清軍聰明點,可以選擇不在這片戰場上和明軍決戰,可以選擇迂回繞路進攻常州。
不過,經過吳長慶和眾多將領的討論分析,覺得出現這種可能的概率不大。
因為清軍有著兵力的優勢,騎兵的優勢,在平原決戰表麵上看占據著非常大的優勢,清軍沒必要放棄。
總不可能因為吳軍在這片地方進行了操練,他們就放棄平原決戰,非得要去攻打城池吧。
如果清軍的博洛這樣做了,那麽就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博洛腦子進了水,另一種可能則是博洛也被現代人魂穿了,看出了吳長慶的陷阱。
二月初,博洛的十二萬大軍抵達了南京。
其中,滿族八旗六萬,蒙古八旗兩萬,漢軍八旗四萬。
而這十二萬大軍當中,又有四萬是騎兵,其中滿族八旗和蒙古八旗各兩萬。
漢軍八旗中,有火銃軍一萬,其餘的都是冷兵器部隊。
“洪總督,近來可好。”
博洛見到洪承疇,那也是相當的恭敬,因為順治帝,或者說大玉兒特別器重洪承疇。如今的洪承疇可是從一品的太子太保,兼兵部尚書和督察院禦史,統籌南直隸。
他可是滿清第一位漢人宰相,在滿清朝廷裏的地位,比很多滿族人都要高。
有野史記載,原本洪承疇一開始不願意歸降滿清,一直絕食求死。最後還是大玉兒親自出馬勸降。洪承疇被大玉兒的美色迷倒,從而對這個世間產生眷戀,舍不得再死,最後投降了滿清。
這種野史靠不靠譜很難說,但有一點無可質疑的是,他很受大玉兒的器重,其本身的能力也特別強。
“不太好,蘇州的吳軍越發強大,最近還在常州的丹陽一帶操練,看樣子是準備和我們來一場決戰了。”
洪承疇說道。
“哦?他們不據城而守,反而想在城外和我軍決戰,他們的將軍怕是個傻子吧。”
博洛驚訝道,他入關打了不少戰,還沒見過敢和八旗兵在野外正麵剛的漢軍部隊。
而且,他也特別理解那些漢軍將領的做法,因為他認為漢軍在野外和八旗兵決戰,那是必敗無疑。
“端重親王可別小看這個吳長慶,此人絕非等閑之輩。他敢出城在野外預設戰場,恐怕是心裏早就有了底氣,我們不得不防。
依我看,我們可以發揮兵力的優勢,分兵兩路,繞開丹陽進攻常州。隻要拿下常州,他們的主力就會變成無根之源,後勤就要出問題。到時候,敵軍必敗。”
洪承疇這段時間可不是就在光等著博洛的到來,他也做了很多的研究。
出於謹慎的態度,洪承疇建議博洛避開吳軍主力,攻其後方。
目前吳軍主力都集中在丹陽,後方非常空虛。隻要能繞開他們的主力,那麽就可以一路南下,直抵蘇州。
當然,計劃是這樣,真到了執行肯定不會這麽輕鬆,吳軍也不是木頭人。如果他們不去丹陽,吳軍自然也會退回常州,到時候很大的概率又會演變成攻城戰。
這個計劃關鍵在於,能不能騙過吳軍,繞開偷襲。
這已經是洪承疇所能夠想到最好的辦法了,但是卻被博洛一口否決。
“這不行,我十二萬大軍麵對六萬明軍還要躲著打,哪怕是打贏了,以後我也沒有臉麵回朝廷。而且,就算丹陽是他們預設的戰場又如何,那是一片平原,根本藏不下什麽埋伏,就是絕對實力的對抗,難道你覺得我們的八旗將士會輸?”
博洛笑了,別說是他現在還是占有兵力優勢,哪怕是隻給他三萬八旗兵,他照樣敢和明軍來一場決戰。
這個都是因為以前明軍太弱,導致博洛對明軍有了先入為主的概念,認為明軍不行。
即便是吳長慶打了很多勝戰,他也就覺得這是一支比較強的明軍,但不管多強,他們始終是明軍,而明軍就是弱。
博洛的話讓洪承疇無言以對,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吳長慶會大張旗鼓,毫不掩飾在丹陽操練了,這分明就是一個陽謀呀。
即便博洛知道吳長慶選擇這個地方是有原因,有陰謀,但卻也沒有理由避開。
洪承疇心裏忽然有了一絲不安的感覺,但他又想不通這一絲不安源自哪裏。
因為,即便是他,其實心裏也認為博洛沒有失敗的可能性。
十二萬八旗兵對戰六萬明軍,而且還是在平原地帶,這怎麽可能會輸?
可是,如此明顯的局麵,難道吳長慶看不出來?
洪承疇沉思了良久,最終也沒能得出個什麽靠譜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