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左翼的戰鬥
明軍的左翼是由錢肅樂，董天寶和熊汝霖負責，他們總共兩萬多人，其戰場寬度也是長達三四裏路
他們也分成了好幾個部分，分別駐守一些優勢地形。
清軍重點攻擊的是錢肅樂部和董天寶部，熊汝霖軍前麵是一片非常泥濘的水田，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肚腩，清軍過不去。
在那種水田裏走個幾百米，士兵直接就要累成狗，到時候連逃跑的力氣都不會有，更別說是提刀戰鬥了。
冷兵器的戰鬥，體力是非常重要的。
清軍隻能繞開這片水田，從其他方向衝擊錢肅樂部和董天寶部。
“諸位，為國盡忠的時刻到了，隻要我們守住左翼，中軍就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擊敗敵軍，到時候南京唾手可得，所以務必請諸位前往一線，與士兵共進退。”
錢肅樂召集了諸多指揮官，向他們提出了不準後退的要求，必須死戰到底。
隻要他們守住了敵軍的攻勢，這一場戰鬥他們就能夠獲得勝利，升官發財自然也是不在話下。
“誓死效命，死戰不退。”
眾將高呼，這一批義軍出身的人，其鬥誌比招募來的士兵要高一些。他們戰鬥除了賺錢養家之外，也還有一絲報效朝廷的心思。
趙步泰部在靠近明軍的時候，也挨了手榴彈的一頓炸。為了這次決戰，吳長慶把庫存的手榴彈都給拿了出來。
不過，相比起中軍又挨炮，又挨槍，趙步泰部隊的情況真的好太多了。
被猛炸了一輪，前排的清軍愣了片刻。
不過在軍官的嗬斥下，在後麵大軍的逼迫下，他們隻能硬著頭皮繼續上。
這就是精銳部隊，普通的雜牌軍，在遭受這種猛炸，在遭受了百分之二十減員的情況下，百分之百要崩潰。
而他們呢，竟然還能夠繼續衝鋒。
不過，雖然還能繼續衝鋒，但士氣低下是不可避免的，士兵心裏的恐慌也達到了臨界點。
和錢肅樂部隊全麵接觸，才一個回合清軍就有一支百人隊崩潰逃跑。
因為實在是太慘烈了，短短不到兩個呼吸的功夫，他們這支百人隊就從一百多人減員到了三十，剩下的人哪裏還敢再繼續戰。
這種小股的崩潰，有時候能夠形成連鎖反應，導致敵軍全線崩潰。但有時候也對大軍毫無影響，其他人該幹嘛幹嘛。
這就是精銳和雜牌軍的區別，精銳有著充足的自信，相信一點局部的崩潰影響不了大局。
而雜牌軍嘛，想的從來都不會是戰鬥的勝利，隻會想著如何保命。
清軍趙步泰的部隊是精銳，錢肅樂這邊的士兵經過吳長慶的訓練方法，也早就成了精銳。甚至，他們還有了清軍所沒有的信仰。
當一個人有了信仰的時候，爆發的戰鬥力更加恐怖。
數百長矛往前一捅，頓時就有大片的清軍被刺，一些膽小選擇暫退的人，卻在無形中影響了後麵隊伍的陣型。
長矛手在刺對方的時候，自身也遭受到了清軍的攻擊。
清軍的刀盾兵逼近了到長矛手的身前，這個時候長矛手就比較尷尬了，沒有什麽反抗的能力，最佳的保命策略就是扔掉長矛逃跑。
不過，這樣做容易保命，對軍隊整體的傷害卻是極大。
明軍在訓練中，早就訓練過如何應對這種情況。
那就是相信身後的袍澤，無視那些劈砍自己的敵人，繼續刺那些自己夠得著的清軍。
他們始終都是一個整體，不是單獨的個體。
這種舉動，把清軍嚇得不輕。
他們習慣了和有感情的人類戰鬥，有感情的人類在麵對危險時都會本能的避讓。而這些宛如行屍走肉的明軍，仿佛沒有了恐懼，看淡了生死。不在乎自己會不會被殺，隻在乎能不能殺別人。
這種軍隊，是人見了都怕。
因為他們即便可以殺掉眼前的敵人，但毫無疑問的是，自己也會被殺死。對於大部分的清軍來說，打戰隻是混口飯吃，勝利跟他們沒什麽關係。
為了勝利搭上自己的小命，真心不值。
前麵的清軍都已經快要被嚇破膽，而後麵的清軍還在湧過來，令他們進不了，退不下。不少嚇破膽的士兵直接就哭了，這戰完全沒法打，就是純粹的在以命換命。
而且，在這種以命換命的戰鬥中，明軍的效率比清軍的要高很多，他們都是整齊一致的動作，一個衝刺，站在前麵的清軍就完全沒有活路。
前排的清軍成片成片的倒下，看的一些指揮官都雙腿發抖。
這麽慘烈的戰鬥，其實是極少出現的。
一般的情況下，兩軍都是在比拚聲勢氣勢，然後直到一方扛不住，心理崩潰從而引發全軍崩潰。
有時候幾千人對峙著互砍半小時，傷亡都不到百人。
像現在這種，衝在前麵幾乎必死的戰鬥，極其罕見。
雙方都在承受著大量的傷亡，清軍率先扛不住崩潰。這戰打的太他媽嚇人了，仿佛根本不是在和一群人戰鬥，而是在和一群屍體戰鬥。
衝在前排的指揮官都開始帶頭逃跑，繼續指揮下去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一旦出現這種大規模的逃跑，失敗就必不可免。前麵的人想後退，後麵的人還在被逼著上前，場麵混亂的兵找不到將，將也找不到兵。
而明軍看到敵軍混亂自然是大喜過望，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衝上去就是一頓亂捅。
欺負這種不反抗，隻想著逃跑的人，是最舒服的戰鬥。
“暫時後撤，重整隊形。”
趙步泰怒道。
在和明軍的戰鬥中，他的部隊還從沒發生先崩潰的情況。
而這一光榮的記錄，卻是在這裏被終結了。
對於那些掉頭逃跑的士兵，他也沒有心慈手軟，派上督戰隊進行屠殺，以儆效尤。
其他士兵看著那些被砍頭的潰兵，雙腿都忍不住的發抖。這種前進是死，後退也是死的戰鬥，太過於慘烈，不少士兵心裏已經有了陰影。
清軍那邊損失慘重，明軍這邊也不好過。
這一輪接觸，清軍損失了大概一千五百人左右，而明軍的損失也高達八百人。
那些被近身了的士兵就隻能等死，後排的士兵最多幫他們報仇，但是想救下他們卻是千難萬難。
軍規當中，也不允許他們去救，那樣效率太低，還不如多殺幾個敵軍。
一輪接觸，雙方的士兵都到了臨近崩潰的邊緣。
如果是在其他時候，雙方可能都會選擇退兵，讓士兵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整再戰。
但是現在，他們的成敗會影響到整個決戰的結果，他們誰都不敢退，隻能咬著牙上。
“讓前排的21團下來，換22團上去。”
錢肅樂下令道，他趁著敵軍暫退的空隙，把之前頂在一線的部隊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