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喜憂參半

  紹興，三月初的時候，魯王朱以海便收到了錢肅樂的戰報，吳長慶已經率軍拿下了江寧。


  兩日後，他們再次收到捷報，吳軍已經攻破了南京的外城牆。


  頓時朝堂一片嘩然，朝堂上的諸多官員，大部分都在南京待過，親眼見識過南京城牆的高大，對其防禦力也頗為了解。


  哪怕是外城牆，那也足足有八米多高呀。


  這種高度，十天半個月能夠拿下就已經算是非常迅速了。


  但是，吳軍僅僅隻用了兩天，其中一天多的時間都還是在準備，真正攻城隻花了半天，一次總攻就拿下。


  戰報上關於吳軍攻城的描述，也讓朝堂上的官員瞠目結舌。


  哪怕他們沒有親眼看到，但是從文字中他們就能大致想像的出那種場麵，能夠感受到那些新式武器的威力。


  到了三月六日，南京城破的消息抵達了紹興。


  這一次，他們已經不僅僅是震驚了。


  “陛下，這錢大人會不會已經被俘，這些戰報是清廷用來迷惑我們的？”


  朱大典腦洞大開，雖然他也知道這種想法很荒誕，但是南京城幾天內就被攻破同樣荒誕呀。


  打死他都不相信，清廷四萬大軍，在十四米的京城牆上連一天都沒守住。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就算是有人裏應外合打開城門都不可能。


  一扇城門才多大呀，一次性能擠進去十個士兵就不錯了。四萬大軍，他不相信清軍就沒有留點人來堵城門。


  “不可能，以錢大人的錚錚鐵骨，就算是他戰敗被俘，也絕不會寫這種虛假戰報。我想，這戰報應該是可信的。本來清軍就士氣低下，吳國公的部隊又在第一時間裏擊殺了博洛，還令清軍的將領不敢冒頭指揮。


  正所謂兵敗如山倒，這樣的部隊，守不住也很正常。士氣是關鍵，沒有抵抗意誌，錢謙益還不是帶著大軍直接投降了。”


  張國維其實也不太願意相信這種事，但是他願意相信錢肅樂的人品。


  而且，從理論上來說，一天攻破京城牆也是有可能的，那就是清軍放棄了抵抗。


  “臣附議，錢大人絕不可能傳來假戰報。我想，清軍可能是吃了不了解線膛槍的虧，主將博洛在第一時間被射殺，對他們的士氣打擊肯定是致命的。”


  “這線膛槍究竟是何物，竟然能夠數百步之外取人首級。從此以後，還有哪個將領敢站在大軍前麵？”


  “太可怕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吳國公就剿滅了清軍十六萬大軍，攻下了南京城，擊殺了博洛，俘虜了洪承疇和阿濟格……”


  朝堂之上，眾人對吳長慶的軍力都感到瑟瑟發抖。


  這種軍力，普天之下還有誰是他們的敵手？


  原本他們以為八旗兵就是最厲害的部隊，沒想到八旗兵在吳長慶的麵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擊。


  世界變化的太快，以至於這些老古董們一時間都難以理解，適應和接受。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吳國公收複故都，這是我大明可喜可賀之事呀。待陛下還歸故都，號令天下，統一天下指日可待。”


  張國維看到朝堂上的氣氛有些不對勁，連忙進行了話題的引導。


  這可是收複了故都的大喜事呀，怎麽大家都沒有感到開心，反而是一副驚恐的樣子，這樣實在是不合適。


  雖然，吳長慶平日裏有些舉動很不和朝堂規矩。但是，不管怎麽說，現在吳長慶還是忠於他們這個朝廷的。


  吳長慶收複南京，在外人眼裏，就是他們這個朝廷收複了南京。這種值得普天同慶的事，自然應該是要開開心心的慶祝。


  “恭喜陛下收複故都，重振大明雄風。”


  “恭喜陛下喜獲良將，複興大明指日可待。”


  “臣請陛下回駕故都，正式登基稱帝，確立正統，執掌九州。”


  其他人也反應了過來，紛紛道喜。


  而朱以海此時的心情很複雜，非常非常的複雜。


  一方麵，他對收複南京感到欣喜，這是他夢寐以求的事。另一方麵，他又對吳長慶強大的實力感到擔憂。


  做君王的，沒有誰會喜歡自己的手下太過於強大和耀眼。


  作為最高統治者，君王都希望自己才是最耀眼的那一個，臣子的聲望，怎麽可以超過自己呢。


  沒有哪個君王會喜歡功高蓋主的臣子，那樣他們會如坐針氈，寢食難安。


  正常情況下，一個臣子的權勢和功勞太大後，皇帝都會讓其閑賦在家，用榮華富貴將其閑養著，不會再讓他去征戰立功。


  可惜，如今是戰亂時代，朱以海不得不倚重吳長慶，所以沒有玩好平衡，導致吳長慶的威望不斷攀升，已經威脅到了他的地位。


  更令朱以海無奈的是，麵對這種情況，他還沒辦法改變。


  他倒是也想像祖宗朱元璋一樣，大殺功臣，收攏軍權。


  但是，現在天下還沒平定呢，這樣幹簡直就是寒天下人的心，逼著前線的將士叛變謀反。


  更重要的是，即便是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剝奪吳長慶的軍權，到了實際的操作中，也未必能夠得手。


  畢竟，不是每個臣子都像嶽飛那麽老實憨厚，什麽命令都會服從。


  從吳長慶以往的種種表現來看，他的性格和嶽飛也是截然不同。直接剝奪他的軍權，說不定他就敢直接來個清君側，又或者自立為王。


  心裏雖然有很多擔憂，但朱以海沒有表現出來。


  在支持自己的臣子麵前，他還需要表現出足夠的自信，給臣子信心。要是他都帶頭慌了，手下的臣子會更加沒底氣支持他。


  到時候，說不定這些臣子暗地裏就會向吳長慶效忠。


  朱以海裝出了一副非常高興的樣子，說道：“全靠眾愛卿和眾將士效命，是諸位的功勞。”


  朱以海在悄悄的淡化吳長慶的作用，說成了是大家的功勞。


  可是，這種話忽悠下平民百姓也就罷了，怎麽可能忽悠了這些當官的人呢。


  不管朱以海如何淡化，大家也不可能忽視，南京城是在吳長慶的領導下攻克的。


  有聰明的臣子，已經能夠從朱以海的話中，察覺到朱以海的態度。


  而這些人，心裏也有了各種各樣的想法。


  有愚忠份子，對朱以海的態度很認可，他們也覺得該稍微壓一壓吳長慶，以免功高蓋主，影響朝廷的穩定，影響大明的統治。


  但也有機靈的大臣，他們認定吳長慶不會束手待斃。如果朱以海想要打壓吳長慶，恐怕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而出現這種情況，他們就要考慮如何站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