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錢謙益求官記
回到家，錢謙益見到了日思夜想的柳如是。
隻不過，兩人的感情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麽好了。
當初柳如是仰慕錢謙益的才華，不惜嫁給了這個比自己大三十六歲的男人做妾。
不過因為在投湖殉國這個問題上，錢謙益讓柳如是失望了。那一句‘水太涼’恐怕把柳如是雷的不輕。
“此番回來，是看到了大明複興的希望，想要獻上微薄之力。以前的大明弊端太多，現在看到吳國公種種政策改革，我對大明又充滿了信心。”
錢謙益解釋了一句，希望能夠得到柳如是的諒解。
“說起這個吳國公，那可真不是一個凡人。不但在軍事上足智多謀，而且在奇文雜學上造詣極高。如今，我都已經離不開這些香水香皂了。發明了這些造福女子用品的國公爺，此時可是秦淮河無數佳人的夢中情人。”
嫁夫隨夫，兩人縱然有了間隙，但日子還是得繼續過。
嫁給錢謙益，柳如是已經承受了很大的輿論壓力，她也沒有了改嫁的可能。
“確實，這些新奇的東西讓我大開眼界，再也不敢小瞧奇文雜學了。他發明的火器讓清軍節節敗退，發明的這些香水香皂在北方大肆斂財，我從沒想到過，這些東西竟然能夠改變天下的格局。”
錢謙益感慨道，作為一個傳統文人，他以前學的都是四書五經，對奇文雜學涉獵不深，也不太瞧得起那些學問。
可如今，吳長慶的成功，卻讓他不敢再有這種想法。
和家人團聚敘舊之後，錢謙益很快就投入了工作。
他想做官，但他不會傻到直接就去拜門求見，那樣成功的機率太低。
接下來的幾天裏，錢謙益都在研究吳長慶這個人，研究吳長慶的心思，政策，然後投其所好，寫了一些自己對這些政策的理解，提出了一些主張。
錢謙益看出了吳長慶的野心，所以他主張加強對百姓的教化工作，增加百姓對大明的不滿，為謀反做輿論準備。
他以前就是禮部尚書，管的就是禮儀教化，在這方麵他還是頗有心得和手段，提出的一些主張建議也都比較實用。
至少，比起魏子文來肯定要強上幾分。
魏子文雖然也是很有才華，但是和錢謙益這種浸淫了幾十年官場的老狐狸比起來，肯定是要差上一籌。
做好了這些準備工作，錢謙益才去求見顧炎武。靠著以前東林黨領袖的地位，他在東林黨這個群體裏，還是有一定的影響力和威望。
所以，顧炎武很鄭重的接見了他。
一番閑聊之後，錢謙益道明了來意，希望顧炎武能夠幫忙把他寫的《興衰論》呈給吳長慶，然後引薦一下。
有顧炎武的引薦，總比自己上門去求見要靠譜的多。
對於錢謙益，顧炎武心裏其實並不太喜歡，因為在以前他是堅定的抵抗派，而錢謙益卻是投降派。
更何況，他現在隱約成了東林黨的領袖，這要是給錢謙益機會做官，他的地位就要受到威脅了。
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錢謙益的威望還在，而他崛起的時間太短，威望還沒完全建立起來。
雖然心裏不願意，但顧炎武也不能直接拒絕，否則東林黨裏的人肯定會有意見。
“牧齋先生的大作，必然是醒世之作，我會盡快呈給將軍。”
顧炎武笑嗬嗬承諾了會幫忙引薦，他暫時也不用太擔心，因為吳長慶不可能直接就給錢謙益太大的官職和權力，他還可以指揮錢謙益。
顧炎武想好了，到時候幹脆就讓他去牽製阮大铖，讓他們那對老冤家繼續去鬥，最好鬥個兩敗俱傷。
“那就多謝寧人（顧炎武的字）了，東林黨在寧人你的帶領下，挽回了一些名聲，你為老夫贖罪了呀……”
錢謙益露出了一幅懊悔自責的模樣，述說著當初不該投降雲雲。
不過，自從他說出了‘水太涼’這句話之後，其實大家都知道他是什麽類型的人了。
顧炎武嘴上安撫著，心裏卻是不屑。
興衰論被呈到了吳長慶的手中，聽說是錢謙益寫的，他也有了一點點興趣。
畢竟，錢謙益是個名人嘛，名人的作品論點還是值得看一看，品一品的。
興衰論表麵上寫的是一個王朝興衰的原因見解，但是吳長慶卻是在裏麵看到了錢謙益的心思。
錢謙益在書裏大肆吹捧吳長慶的各種政策，特別是重視新式教育這一方麵。
這顯然是在拍馬匹，投其所好。
除了吹捧之外，書中也強調了一個觀點，那就是王朝的興盛必須有一個有能力的人來領導，需要有一個大一統的朝廷。
這話其實已經有些露骨，意思就是告訴吳長慶，我錢謙益支持你推翻大明這個腐朽的朝廷，天下隻有在你的帶領下才能走向興盛。
這種意思，普通人或許看不出來。
但是吳長慶做老大也有一段時間了，這點敏感性倒是已經培養了出來。
“這個老家夥，還想做官呀。”
吳長慶感慨道，錢謙益已經六十五了，在這個時代，絕對算的上是高齡。
不過，吳長慶也知道，曆史上的錢謙益一直活了八十多歲，還有很長的壽命呢。
錢謙益想要繼續做官，繼續發光發熱，吳長慶自然是來者不拒。
在錢謙益沒有得老年癡呆之前，他的官場經驗可以很好的勝任一些工作，很有壓榨的價值。
至於錢謙益貳臣這個身份，在吳長慶這邊也不是什麽問題，他的治下已經有很多投降了兩三次的官員。
這些人都是些牆頭草，在己方弱勢的時候是顆定時炸彈，但在己方強勢的時候，根本掀不起什麽風浪。
吳長慶在軍事上可以保持一直強勢，所以一點也不擔心這些軟骨頭能搞什麽破壞。
他現在人手不足，隻能先用著這些人。等以後穩定了時局重開科舉，又或者等大學堂裏的學員學成畢業，再來慢慢的淘汰這些人。
接納錢謙益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向北方的漢臣釋放一個信號，那就是吳長慶的心胸寬廣，不會計較往事，可以吸引滿清裏的一些漢臣歸降。
說不定，一些想要立功的人，還能裏應外合，提供情報之類的東西。這對於吳長慶收複北方，有著一定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