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社會變革
錢謙益走馬上任,很快就開始了工作。
他先是在民報上發表了一篇文章《勸學》,這個勸學不是勸大家去學四書五經,而是勸更多的讀書人去學習物理化學地理算術。
他在文章中詳細的闡述了這些雜學的重要性和作用,勸導廣大讀書人不要對雜學抱有偏見,而是應該多多涉獵。
錢謙益的名聲非常大,他署名的文章,自然也是會被搶著拜讀。
這就是影響力的作用,有點像後世的公知。
大部分普通人都很難看清這個世界上的一些複雜現象,也沒有能力去調查研究真相,隻能選擇去相信一些看起來很有文化見識的名人。
而這些公知,便能夠在科普的時候夾帶一些私貨,宣揚自己的思想,俗稱帶貨。
錢謙益曾經是禮部尚書,是這個時代的公知,他的話,很多讀書人都是不假思索就選擇相信。
而一些不認同錢謙益觀點的讀書人,也會因為忌憚錢謙益的名氣,從而不敢輕易質疑。
禮部尚書,相當於領導人,威望非常高。
玄武湖邊,一群年紀約二十歲左右的書生在郊遊踏青,人群中還有兩三個十幾歲的妙齡女子作伴。
這幾個女子是城裏幾家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按禮儀規矩,沒有出閣的女子是不允許出門拋頭露麵的。
但是,這種規矩就跟後世規定公共場合要衣著得體一樣,規定是這樣,但即便是出現個隻穿條內褲的人,大家最多也就是笑笑,不會去較真。
女訓中規定沒成婚的女子,在非節日期間不允許上街。但真要是誰上了街,大家最多心裏罵一句不要臉,也不會去幹涉。
這種約束力有限,自然是約束不了一些比較叛逆的少女。
以前的書生郊遊,聊的話題多半也是和文學有關的詩詞,小說故事。
但是現在,這些書生還多了一個話題,那就是民報上的各種時事和政令。
“不知大家看了最新一期的民報沒有,上麵有牧齋先生的文章《勸學》。想不到,牧齋先生也提倡我們去學那些奇文雜學,時代在劇變呀。”
挑起話題的是李公子,如今看民報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我也看了,唉,不知道牧齋先生是怎麽想的,為什麽突然間對那些奇文雜學那麽推崇。要知道,四書五經才是科舉正道呀,要勸學也是勸大家學四書五經呀。”
另一個王公子歎了口氣,他顯然一下子還無法接受如此迅速的社會變革。
“科舉我看是別指望嘍,誰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才會重啟科舉。”
徐公子感慨道。
“徐兄這話是什麽意思,如今南方已經平定,還有什麽理由不開科舉,我看今年秋試肯定會舉辦。”
王公子推測道。
徐公子聞言冷笑著搖了搖頭,問道:“在哪裏舉辦,紹興?紹興那邊,連官員的俸祿都快發不出來了,哪有銀子來辦科舉。至於南京,我看吳國公對科舉頗有偏見,一心就隻想辦大學堂,肯定也不會掏錢出來辦科舉。”
很顯然,徐公子的消息要更靈通一些,知道很多朝中之事。
因為他的父親,目前正在紹興那邊當官,知道一些內幕消息。
“不開科舉,朝廷如何選官,難道他們不需要選官來治理地方了?”
李公子不相信徐公子的話,科舉延續了上千年,因為戰亂偶爾停辦一兩年可以理解,但一直不開絕無可能,這是朝廷獲取人才的主要方式呀。
“李兄,你該不會是不知道,大學堂裏的人隻要成績好就可以直接被授官吧。現在大量的人才前來南京投靠吳國公,連阮大人和錢大人都來了。加上在大學堂裏挑選一部分人,吳國公現在根本不缺人手,用不著開科舉。”
徐公子笑道,像是在嘲諷其他人的天真。
這.……
徐公子的話讓眾人一下子無語了,因為目前的情況好像真的就是這樣。可如果一直這樣持續下去,那他們就要大大的糟糕了,那些年苦學的四書五經,豈不是都白學了?
“你們是不是傻,想做官直接去報考大學堂不就行了嗎?”
說話的是佟有為的女兒佟湘玉,她對那幾個書生的糾結很不屑。
她這話對有些人比較紮心,因為他們當中,確實是有人去了考試,可惜沒有考過。而有一
些人則是鴕鳥心態,不願意改變。
還有一些人則是對科舉抱有信心信念,瞧不上大學堂。
總之,各種原因都有。
不願意改變又想做官,所以他們隻能寄希望於重開科舉,對於大學堂裏可以直接被授官這種情況,自然是咬牙切齒,那是在奪他們的前程呀。
“大學堂裏,正統的四書五經根本不被重視,據說經學課上,十分之一的人都沒有,老師也不管束。而一到物理化學,則是座無虛席。
這種教學內容,簡直就是對正統的褻瀆,我堅決不去大學堂。我就靜待科舉的重開,然後一朝中舉。”
王公子看起來很憤怒,原因也很簡單,他偷偷的購買過初級物理和化學的課本,上麵講述的知識在他看來就是離經叛道,不可理喻。
所以,他堅決不願意去學這種旁門左道。
“我看那些雜學就很有意思,比四書五經有用的多。據說,那些香水玻璃,都是根據那些雜學上的學問製造出來的。”
佟湘玉不讚同王公子的觀點。
若是另一個書生這樣說,王公子恐怕就要懟回去了。但反駁他的是佟湘玉,他又隻好忍住,隻能在心裏歎氣。
這種社會的變革,他很不喜歡。
“湘玉說得對,我們還是去大學堂吧,反正下一期的招生考核我肯定是不會再錯過,不然我家裏的老頭子就要揍我。
用我家老頭子的話來說,在大學堂裏隻要學有所成可以直接做六品五品官,比科舉好多了。”
徐公子說道。
“徐兄你這是趨炎附勢,沒有一點傲骨。我們讀書人,什麽時候要淪落到靠學那些雜學來獲得官職了。”
王公子鄙視了一下。
可惜,他這種話很難動搖徐公子的決心。
“真羨慕你們可以去考大學堂,不像我們,就隻能買來書本悄悄的自學,看了兩章,依舊是一頭霧水,這書本上的學問太深奧了。”
佟湘玉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