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朱聿鍵的無奈
武漢,正在攻打武昌的何騰蛟收到了九江急報。
“將軍,戰況如何?”
部將嚴起桓問道。
“不出所料,清軍大敗,九萬大軍,全軍覆沒。算起來,這一次戰役,清軍前前後後就損失近十二萬人,可謂是損失慘重,元氣大傷呀。”
何騰蛟歎氣道。
這都是別人家的大勝,輪到自己,攻打一個隻有一萬五千兵力駐守的武漢都無比費勁。
相比之下,吳軍的戰績實在是太輝煌了,在南京消滅了清軍十二萬的主力,在九江又消滅十二萬主力。
加上其他一些地方上的戰鬥,吳軍前前後後都已經消滅了清軍三十多萬兵力了。
這種戰績,讓無數明軍汗顏,自然也令何騰蛟汗顏。
他可是親自和勒克德渾的軍隊交過手,知道那些八旗兵的厲害,自己完全不是對手。
可是,如此厲害的八旗兵,現在卻被吳軍打的沒有一點還手之力,他都不知道假如自己遇到吳軍該怎麽辦。
打是不可能打,腦子進了水的人才會去和吳軍戰鬥。
朱聿鍵要他派兵支援南昌,他都沒有答應,就是擔心派兵去南昌會和吳軍發生衝突。畢竟,吳軍的目標很明顯,就是要占了江西。
這種時候還去虎口奪食,那不是自找死路嘛。
何騰蛟情願來攻打武漢,從清軍手裏搶地盤,也不願意去和吳長慶發生衝突。
至於以後的事,何騰蛟也還沒有頭緒。
如今天下大亂,各種勢力錯綜複雜,局勢令他完全看不透。
何騰蛟打探到的消息是,吳長慶和魯王貌似也不是一條心,如今隻是表麵上遵從而已。實際上,吳長慶甚至都不允許朱以海入住南京。
這種行為,大逆不道呀。
這個天下,徹底亂了。
將來該何去何從,何騰蛟也看不清,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南方,朱聿鍵經過一番苦鬥已經攻占了南豐,並且大軍抵達了撫州城下。
朱聿鍵兵力不少,足足有兩萬五千人,而撫州守城的清軍隻有不到四千人。
但是,通過在南豐的攻城戰,朱聿鍵也認識到了自己軍隊的戰力,知道想要攻占撫州非常困難。
而就在這個時候,吳軍大敗勒克德渾,攻占了九江的消息傳到了他的麵前。
“這麽快,清軍不是還有九萬大軍嗎,怎麽連守城都做不到?”
朱聿鍵失態道,他這話要是被外人看見了,肯定是不妥的。那幅遺憾的表情,不知道還以為他跟清軍是一夥的呢。
“陛下,如今的戰爭已經大變樣。我從各種戰報消息中,推演出吳軍的戰鬥方式,發現冷兵器在吳軍的燧發槍部隊麵前,沒有任何勝算,數量已經沒有了意義。
兩軍接戰前,麵對燧發槍部隊的軍隊在衝鋒的過程中,衝在前麵兩三排的士兵,幾乎都沒有活命的機會。這就導致,在麵對燧發槍部隊的時候,軍隊非常容易崩潰。”
黃善翎說道。
“那可怎麽辦,如果我們和吳軍打了起來,愛卿可有破解之法。”
朱聿鍵詢問道。
“這個,在平原地帶我們是沒有任何勝算的,隻能把他們引入大山,利用複雜的山勢地形靠近他們,將其分割成小塊,進行混戰。”
黃善翎顯然是經過了深入的研究,知道燧發槍部隊的弱點。
在山地樹林中,燧發槍的威力確實不好發揮。
聽到黃善翎的話,朱聿鍵稍微鬆了口氣,隻要不是完全無敵就還好。
山地嘛,他地盤裏多的是。
無論是福建,還是江西廣東,都有著大片的山地防線。貴州雲南就更不用多說,那裏全是山地高原。
別說是打戰,單是行軍在那些地方都不容易。
所以,真要是打不過,他也可以撤退到後方,然後利用這些地形來防守。
但是,這也有一個壞處。
這些山地領地的經濟都非常落後,農業也是非常落後。當地的百姓養活自己都難,想要征稅養活大軍,那就是難上加難。
不占領南昌這種地方,他根本沒有崛起的資本。
但是,想要占領南昌又需要在平原和吳軍交戰,根本沒有勝算。
朱聿鍵一想到這,又隻能歎氣。
他在後悔,後悔為什麽不在吳長慶剛剛崛起的時候就立即北上,那個時候吳長慶還沒有發展起來,他有把握可以控製住吳長慶。
但是現在,吳長慶已經徹底的成長了起來。
之前他派出的使者去和吳長慶聯絡,他已經承諾了吳長慶,隻要向他效忠,他可以讓吳長慶做像多爾袞一樣的攝政王。
全國的大事,都由吳長慶來決定。
而他,隻要求做一個傀儡,做一個名義上的皇帝即可。
這個讓步,可以說已經是一個皇帝的極限了。
這也虧了他年齡比吳長慶大很多,否則讓他叫吳長慶一聲亞父他都可能會答應。
反正,隻要能夠保住朱家名義上的正統就行。
朱聿鍵想的也很美妙,隻要保留住了名義上的正統,他就能夠做很多事,未來未必就不能把權力收回。
而且,即便是他收不回,也可以把這個任務交給子孫後代。
這個正統的名義還是有很大作用的,一旦吳長慶死了,吳長慶的後代能力不足或者威望不足,他們那個勢力集體就會分崩離析。
而那個時候,他們皇家就可以出手重新掌權。
朱聿鍵將其比作是越王勾踐的臥薪嚐膽,可惜他想的很好,但吳長慶壓根沒搭理他的使者。
其造反稱帝之心,已經是路人皆知,昭然若揭。
在朱聿鍵眼中,吳長慶和清軍其實已經沒有了區別,都是死敵。
“誰敢前往撫州城中勸降?”
朱聿鍵忽然問向眾人,如今九江的清軍已經大敗,留守在撫州等地的清軍有了投降的可能性。
所以,朱聿鍵也動了勸降的心思,想要去試一試。
萬一成功了,不但可以不用損失兵力拿下撫州,還能增加己方的兵力,可謂是一舉多得。
眾臣子聞言皆是不語,勸降這種事風險還是很大的,萬一對方的將領脾氣暴躁,使者的小命分分鍾不保。
大帳中的氣氛一下子很尷尬,無奈之下,一個看起來已經快有七八十歲的老人站了起來,表示願意前往。
反正,他這個歲數也差不多活夠了。能夠臨死盡忠,在史書上留下一筆,死了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