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自我麻痹
隨著爬上城牆的吳軍越來越多，明軍終於是扛不住，發生了崩潰。
“不許退，為國盡忠的時刻到了，給我殺回去。親兵督戰，畏戰者殺無赦。”
黃善翎終於是抽出了刀，砍死了一個試圖逃跑的士兵。同時，他還命令親兵一起督戰。
雖然守不住了，但他也得給隆武帝逃跑爭取些時間，盡可能的拖延一下吳軍的進展速度。
可是，他這話剛說完，額頭上就多出個血洞，整個人直接倒了下去，鼻孔裏已經沒了氣。
同樣還是因為缺乏經驗的原因，明軍的將領沒有注意保護自己的安全。
如今的戰爭，和以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單單一把線膛槍，就能夠改變軍官的指揮方式。不選擇改變的人，很大概率都會像黃善翎一樣，被一槍崩了。
“大人。”
黃善翎的親兵哀嚎了幾聲，其他士兵一見主帥都死了，更加肆無忌憚的逃跑。
城牆，徹底進入無抵抗狀態。
城裏，早在吳軍爬上城牆的那一刻，就有士兵跑到了城裏，向朱聿鍵報告，說是城牆失守，請朱聿鍵立即移駕。
“這麽快？”
朱聿鍵歎氣道，他對失敗其實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所以已經準備好了逃跑。
隻是他沒想到會敗的這麽快，竟然連半個時辰都沒有守住。
不過，此時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朱聿鍵帶著一些親信，打開了南門，向南逃跑。
吳軍倒也沒有把撫州圍住，又或者說，薛貴仁壓根沒想過要活捉或許殺掉朱聿鍵。
不管怎麽說，人家好歹都還是皇帝。
這要是把朱聿鍵抓住了，他都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如果是一不小心把朱聿鍵殺了，更加麻煩。
畢竟是皇族，不管朱聿鍵有什麽罪，普通人都沒資格殺他。
朱聿鍵逃了，城裏的明軍在大潰敗。
兩萬多的潰兵，吳軍追殺起來其實挺累的。
別說是追殺兩萬個有思想，會思考的人，就是殺兩萬頭豬，所需要的時間都需要好幾個小時。
吳軍在城裏展開了一場抓捕潰兵的行動，其中一個連隊遇到了金聲桓部，吳軍的連長停下了腳步。
雖然明軍是烏合之眾，可眼前足足有三千多人。
這三千人再垃圾，他們這一百號人也不可能是對手。
“前方是哪位將軍，在下金聲桓，特率眾在此等候貴軍，願全部歸降貴軍。”
正當他緊張的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的時候，金聲桓倒率先表示了願意歸降。
大樹底下好乘涼，金聲桓這根牆頭草再次叛變。
這麽大規模的投降，吳軍的那個連長都做不了主，連忙向後方上報。
金聲桓這支稍微有點戰力的部隊投降後，城裏更加沒有能夠威脅吳軍的勢力了。
數個時辰之後，撫州回歸了平靜。
基本上的潰兵都已經投降或者逃跑，吳軍將撫州掌控在了手中。
此次戰鬥，吳軍僅僅戰死一百多人，重傷數人。而明軍戰死的士兵足足有一千多人，被俘虜的有一萬八，隨朱聿鍵一起撤離的有七千多人，剩下還有兩千多人逃跑，失蹤。
戰果看上去很豐盛，但是擊敗這種烏合之眾，其實也沒什麽好值得驕傲。
一萬多的俘虜，薛貴仁把當中的老弱剔除之後，押著俘虜開始返回南昌。
如今他們的兵源已經有些過多，看不上那些隻能耗費軍餉的老弱。
薛貴仁返回南昌，而撫州他隻是留下了一個非主力團，一千多人的兵力駐守。
反正他根本不怕明軍來進攻，撫州又不是特別重要的城池。
南豐，朱聿鍵的大軍垂頭喪氣的向南豐的方向撤退。
和當初雄赳赳，氣昂昂前往撫州時判若兩人。
這場戰鬥，讓他們徹底見識了自己和吳軍的差距。
“陛下，勝敗乃兵家常事。”
營帳裏，黃道周見朱聿鍵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勸慰了一句。
“此次敗戰，也讓我找到了軍隊訓練的正確方向。接下來，我們需要不惜一切代價得到燧發槍的秘密，以及他們訓練軍隊的方法。
然後我們利用這群山峻嶺爭取發展的時間，打造一支真正的強軍和他們對決。以我們數省之地，數千萬之眾，還有機會。”
朱聿鍵說道。
他畢竟不是那種從小嬌生慣養的人，而是從小就經曆了各種波折起伏。所以，對於挫折的承受能力，要比一般的帝王強很多。
哪怕這次戰鬥失敗了，哪怕他們的實力和吳軍相差巨大，但他依舊沒有泄氣。
當初登基之時，他們的實力和清軍也是相差巨大，眼下形勢也並不比以前糟糕，但他也從來沒有氣餒過。
如果他手下的部將都能夠真心效忠，他還真有可能做出一番成績。隻可惜，朱家的威望已經被前幾任皇帝敗的差不多，留給朱聿鍵的隻是一個爛攤子。
“陛下能夠從失敗中吸取教訓，勵精圖治，實乃大明之福。吳長慶這賊子的狼子野心已經暴露無疑，我想南京的一些忠義之士肯定不會袖手旁觀，我們也可以趁機籠絡。”
黃道周建議道。
隻不過，說是這樣說，其實他心裏也不是很看好朱聿鍵。現在做的一切隻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留一個忠臣之名而已。
“此計甚好，若是能夠籠絡到他手下的那些實權官員，倒也可以給他製造些麻煩。”
朱聿鍵現在需要的是時間，他需要時間去籌集軍費，去組建新軍，打造武器。
“顧炎武此人口碑一向不錯，或許可以爭取一下。他是吳長慶手下的文官之首，若是能把他說服，對我們大大有利。”
有人提議道。
“馬士英雖然喜歡排除異己，但他對大明頗為忠心，也是一個可以爭取的對象。”
另一人也附和了一句。
不過，他們說的這些話，其實更像是在安慰自己的失敗，一起來虛構一個假象，給己方一些希望。
但凡有點腦子的人也都應該知道，以吳長慶對顧炎武的信任，顧炎武怎麽可能會背叛呢？
說起來，吳長慶甚至算的上是顧炎武的伯樂。即便顧炎武對大明還忠心耿耿，他最多可能也就是辭官退隱，也不可能暗中陷害吳長慶。
至於馬士英就更不用多說了，一個自私自利的人，能夠指望其忠心保持多久。
他們說的這些話，更像是在一起群體心理治療，集體自我精神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