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暗夜將至
隨著石守業部在友軍的配合下，全殲了對手，整個寧德戰役宣告結束。
華軍的總陣亡人數達到了三千七百多人，重傷四百餘人。
如此慘重的傷亡，華軍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出現過了。
當然，和巨大的戰果比起來，這一點傷亡又似乎不值一提。
此役他們一共殲滅了明軍四萬五千餘人，鄭芝豹成功帶回福州的部隊，不足四千人。
這四萬五千餘人當中，被殺死的士兵一共有一萬三千多人，失蹤的有兩千多人，剩下的三萬多人全部被俘。
這些人，大部分都會被押到南京去修鐵路。
物資方麵，繳獲了一百多門火炮，還能用的燧發槍五千杆，其他零零散散的垃圾一大堆。
此戰過後，大明元氣大傷。
雖然他們在福州還有八萬多人，但是燧發槍已經沒有多少了，手榴彈也損失了一大批，短時間裏很難補充。
沒有了這些武器裝備，空有數量眾多的兵力也沒有任何意義。
現在的明軍，手中要是每一杆槍，他們都不太願意當兵了。
因為普通的士兵都清楚，現在還拿著大刀去跟敵人較量，那就是去送死。
寧德大敗的消息傳到福州，引起的震動比鄭芝龍海軍慘敗還要劇烈。
海軍戰敗了，他們還能再守一守。
陸軍也敗了，那他們就真的是黔驢技窮，沒有任何辦法。
寧德失守之後，華軍下一步肯定就是福州。
一些有錢人已經開始逃離福州，前往鄉下，又或者是其他城市躲避戰禍。
雖然華軍不會故意去殺害百姓，但是那些火炮可沒長眼睛，每一場攻城戰都不可避免的會誤傷到民居和百姓。
被誤傷的百姓一般也就隻有自認倒黴，這個時期可沒有那麽多說理的地方。
一些官員則是加緊了和華軍細作的聯係，不停的泄露著情報，希望戰後能有個善終。
樹倒猢猻散，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大明已經是真的不行了。
大明是他們朱家的大明，又不是大夥的大明，何必去為了大明賣命呢。
大華同樣是漢人建立的政權，給大華效力可不用背負什麽罵名，一些官員心裏也就沒有道德負擔。
富人想著逃離，官員想著叛變，軍隊忙著構建工事，城裏的混亂也就沒有人管了。
一些流氓地痞趁機出來打砸搶燒，奸淫擄掠。
各種平日裏難得一見的事情，在一夜之間都冒了出來。
除了這些混亂，城裏這幾天最多的就是喪葬。
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都是出殯的儀仗。
小巷裏，隨處可聞的都是哀嚎哭泣聲。
接連的幾次大戰，明軍光死掉的士兵就有好幾萬。
而這些人，大部分都是福州一帶的當地人。
幾乎，平均每兩三戶當中，就有一戶人家有人戰死在了沙場。
那場麵，當真是家家披麻戴孝，城裏一片透著悲涼的白色。
鄭家，鄭芝龍一下子仿佛就蒼老了許多。
沒了，全沒了，他幾十年積攢的家底，兩場大戰就打光了。
還剩下兩三萬拿著大刀的士兵，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這點人，恐怕華軍一個衝鋒就能將其衝散。
“派人去聯係大華的探子，就說我們願意無條件的投降。”
鄭芝龍說道。
“什麽，無條件？大哥你冷靜點，這豈不是意味著我們以後要過普通人的生活？雖然我們現在實力大損，但畢竟也是攜數萬人投降，索要點榮華富貴不過分吧。”
鄭芝虎說道，他接受不了這種所擁有的一切化為烏有的感覺，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還沒看出來嗎？大華根本不稀罕，或者說不願意接納我們。而且，他們也有這個實力如此狂妄，我們要是不乖巧點，恐怕以後就要落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現在投降，以後即便是沒有了權勢，大華要做給天下人看，也不會太刁難我們，至少可以保全家族。”
鄭芝龍說道。
“我不降，大不了我帶著兄弟們出海，去台灣繼續做海盜。”
鄭芝豹說道。
鄭芝龍聞言歎了口氣，也沒有去反對。
讓鄭芝豹出海，也算是一條後路。
福州的行宮裏，朱聿鍵在喝著悶酒。
又敗了。
幸幸苦苦勵精圖治了半年，操辦了一支強軍。
但是在和華軍的戰鬥中，又是被無情的碾壓。
從戰報上，朱聿鍵也知道了此次戰敗的主要原因，是因為華軍中又多出了一種新槍，其性能比燧發槍都要好上幾倍。
又是新武器，看到這朱聿鍵露出了笑容。
像是無奈的笑，也像是瘋癲的笑。
“吳長慶呀吳長慶，你哪來的這麽多新武器，你為什麽能夠造出那麽多先進的東西，你為什麽就那麽聰明？
難道，你才是真正的真龍天子？”
朱聿鍵自言自語道，吳長慶崛起的經曆實在是太傳奇了，簡直比滿清入關都要傳奇一百倍。
人家滿清入關起碼還有近百萬人口，二十多萬精兵。
而吳長慶呢，崛起的時候隻有三百人。
靠著三百人，在不到兩年的時間裏，發展到了現在最強。
“若是以前有演義小說如此虛構，怕也是會被人嘲笑吧。而這家夥，居然真的做到了。”
朱聿鍵歎氣道。
事到如今，他是真的服氣了，自認不如吳長慶。
不過，他卻是不能投降，因為他是皇帝，他有他的驕傲和尊嚴。
哪怕打不過，他也要戰死，而不是投降去做什麽階下囚，為了乞活而說一些‘樂不思蜀’的話。
“皇上，黃大人求見。”
太監前來稟報。
“不見，見了又如何，現在還有誰能力挽狂瀾？”
朱聿鍵笑道。
他，已經有些快要瘋了。
皇帝不理事，為數不多的幾個大臣們隻能幹著急。
他們還想勸說朱聿鍵繼續後撤，撤到廣東的肇慶，然後繼續勵精圖治。
廣東沿海，還可以繼續和西洋人做生意，重新發展起來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當然，這些其實都隻是嘴上的說辭，那些人其實隻是想要繼續苟延殘喘一段時間。
大明還存在一天，他們就能再多享一天福。
若是大明滅了，他們這些死忠份子將來可就沒有什麽好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