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公共馬車
除了軍事上的大事,民政上的大事就更多了。
民政上,南京的第一條軌道馬車,新玄線已經鋪設完成,進入了試運行的階段。
新玄線起點新工業區,終點玄武湖居民區,途徑大學堂,夫子廟,秦淮河等二十個站點,全長有二十裏,途經了南京城裏大部分的繁華地帶。
預料中,這條路線還無法滿足百姓的出行需要。
但是令柳大華意外的是,軌道馬車運行之後,前去乘坐的人卻不多。
這個挺出人意料,朝堂的幾位大佬坐下研究分析了下,覺得原因可能是因為這軌道馬車的定位不明確。
有錢人的會覺得,和其他那麽多人一同擠在一個車廂裏跌份,沒有逼格。
沒錢人則又會覺得坐軌道馬車太貴,不劃算,還不如自己走幾步自在。
至於那些中層,向來都是喜歡跟風。
向往富豪生活的他們,做事都會去跟風富豪。
富豪都不坐那個軌道馬車,喜歡坐自己的私家寶馬車,那些中層階級,也都因此以擁有一輛私家寶馬車為榮,以一輛私家寶馬車為奮鬥目標。
古往今來,皆是如此。
後世那些中產當中,也有數不清的人寧願累死累活,為的就是要一輛幾十萬的車,好像坐幾萬塊的車就會折壽一樣。
幾十萬的車自然要比幾萬塊的車舒適些,但是這一點點享受,和付出的代價,完全不成正比。
吳長慶看到這個奏折,來了興致,索性便出宮,準備親自去坐一趟這軌道馬車,以身作則。用實際行動告訴大家,坐公共馬車不丟人。
天子都坐了這軌道馬車,誰敢覺得坐軌道馬車是跌份掉價的行為?
隻要他再誇上這軌道馬車幾句,這廣告效應還有誰能夠比擬?
當一個人的身份尊貴之後,他隨便做任何一件事,其影響都是巨大的。
吳長慶要出宮,馮得寶當然是極力勸阻。
可惜,吳長慶也是個有點剛愎自用的人,他決定了的事,其他人一般都勸不了。
無奈之下,馮得寶隻能和幾個侍衛,跟著吳長慶出了宮。
當前南京的治安非常好,倒是不用擔心突然冒出什麽行刺人員。
在以前,皇帝出宮是一件大事,需要準備的各種禮儀程序非常麻煩,而且規模也會非常大。
到了吳長慶這裏,很多禮儀規矩都被他給破例。
其他大臣雖然不高興,卻也拿吳長慶沒辦法。
吳長慶又不是萬曆皇帝,麵對群臣的反對隻敢以不上朝作為賭氣式的回應。
要是有人天天反對他,給他定規矩,他可是會殺人的。
他們一行人出了宮,一路步行到最近的站點。
途中,他們並沒有刻意去隱瞞身份。
畢竟吳長慶這次是去做廣告,隱瞞身份就沒有效果了。
大部分人看到吳長慶,其實都還不敢確認。
因為他們覺得,皇帝就應該在宮裏,即便是出行也是乘坐幾十個人抬的大轎子。
像眼前這樣帶幾個人,還走路,實在是不像是皇帝。
普通的百姓不敢確認,但是一些官員卻是因為多次見過吳長慶,從而在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頓時,有官員就當街跪拜行禮。
“行了,別弄這麽多虛禮。”
吳長慶說道。
那個官員連忙起身,不過已經遲了。
他這個舉動,讓不少原本還在猜測的人確認了吳長慶的身份。
皇帝,這可不是經常能夠看到的人呀,不少人都忘了自己要去幹的事,就留下來傻站著。
這時,四匹大馬拉動著一個車廂過來,停在了站點上。
從車廂裏,下了寥寥數人。
隨後,吳長慶和侍衛上了這車廂,那幾個認出了吳長慶的官員也跟上了車。
他們其實手上還有很多事要忙,但此時那些事都變的不重要了,跟在皇帝身邊才是最重要的事。
雖然,他們都不知道吳長慶要去幹什麽。
上了車,吳長慶大量了一下車廂。
車廂大部分的地方都是木頭做的,其整體結構,和後世的公交車差不多,也是分兩排的座位。
隻不過,沒有後世的那麽精致而已,就是一條長木板作為座椅。
還在車上的人看到吳長慶,頓時嚇了一跳,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
什麽時候,皇帝也會坐這種公共馬車了?
有認出了吳長慶的人想要行禮,但是在這車廂裏也不太方便。
有的人則是想要下車,估計是覺得自己沒資格和皇帝共坐一趟。
“都不用拘束,我隻是搭個便車而已,大家一切照舊隨意。”
吳長慶示意眾人不必搞什麽特殊化,隨後他也挑了個後排座位,坐了下來。
馬車重新啟動,吳長慶還跟前排的一個乘客聊天。
他問道:“你是做什麽行當的,覺得坐這公共馬車的感覺怎麽樣,舒不舒服,放不方便,票價會不會太貴?”
被問話的那個男子一陣緊張,也不知道此時的禮儀應該是怎麽樣,是該跪下回話,還是直接回話。
一時間,他緊張的都結巴了。
“皇上問你話呢,你別緊張,如實回答即可。”
馮得寶提醒道。
這個男子這才回過神來,回答道:“回稟陛下,草民是一名校對員,就是在印刷廠裏專門負責檢查,校對文章中的錯別字。
這馬車坐起來很舒坦,比以前的馬車好多了,甚至不比寶馬車差。對於住在公共馬車會路過的地方的人來說,還是相當方便的,而且價錢也還算公道,比坐黃包車要便宜許多。”
“校對員,這工作不錯,書籍是傳達知識的途徑,書籍弄錯了,那就是誤人子弟。”
吳長慶說道。
這種話,要是從別人嘴裏說出來,那人聽了恐怕會不屑一顧。
他幹這工作,純粹是因為工資還不錯,而且活也比較簡單。
作為一個屢次都考不上舉人的落魄秀才,他也就隻能幹幹這種活了。
而現在,他的這份工作被吳長慶親口肯定,他頓時就有種熱淚滿盈的感覺。
不過他顯然是自作多情了,吳長慶就是那麽隨口一說。
聊天嘛,當然是說點大家都愛聽的話,總不能仗著皇帝的身份,就笑話對方的職業沒有發展潛力,沒有前途吧。
馬車前進的速度並不快,和人步行差不多。
一路上,吳長慶也就和這個校對員閑聊著。
其他車上的乘客,此時心裏隻能各種羨慕嫉妒恨。
吳長慶沒有主動問他們的話,他們又不敢隨意搭話。
既不敢隨意搭話,又舍不得離開。
有的人已經到站,但卻也不下車,繼續坐在車上。
一直到了大學堂站,吳長慶下了車,其他坐過站的乘客,這才依依不舍的跟著下車。
這可是和皇帝同乘一輛車呀,這份經曆,足夠他們在朋友麵前吹噓幾個月了。
“這馬車不錯,對百姓的出行提供了方便。這馬車是為所有大華人服務的,以後就叫公共馬車吧。”
吳長慶試做之後,順便給這軌道馬車取了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