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虧不起
“孩兒明白了。”
尚之信又學到了一招。
虎父無犬子，未必就是基因遺傳，也有可能是因為從小就有個好老師一對一的言傳身教。
尚可喜命令下達後，城裏分散在各處的火炮都被緊急運到了西北角，然後開始和華軍對轟。
他們的數量不多，也就七十多門。
但是，這對華軍的戰船依舊造成了極大的威脅，因為雙方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容易打的準。
雙方的火炮聲響起，華軍的火炮再次對敵人的城牆造成了一些摧殘。
照這個趨勢下去，再轟一兩個時辰，就能把這城牆轟倒。
畢竟，這小縣城的城牆，著實不厚，而且也不堅固。
但是，就在他們對城牆造成摧殘的時候，他們也在遭受敵人炮彈的摧殘。
一發炮彈砸在了甲板上，砸死了好幾個華軍士兵，並且對甲板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壞。
另一發炮彈更狠，砸在了江寧號的船身吃水位置，把江寧號的木板船身砸的凹陷了一部分，一些江水已經開始向船身裏滲透。
木製戰船，對實心炮彈的防禦力極其有限。
雙方隔的近，炮彈的動能損失小，作用在船上的動能自然就多，顯得威力驚人。
“換炮彈，換榴炮彈，優先射殺敵軍炮兵。”
華軍的反應也相當快，他們立即放棄了轟城牆的舉動，決定先把可以威脅到自己的敵軍殺死。
頓時，船上一陣手忙腳亂。
大量實心彈被搬回彈藥庫，榴炮彈被從彈藥庫裏搬出來。
這耽誤了一點點時間，在這會兒中，又有船隻遭到了炮擊。
不過，緊接著就是清軍的災難了。
大量的榴炮彈落到了清軍的炮兵陣地上，射殺著他們的炮兵。
清軍的炮兵陣地上，響起一片慘叫聲。
“不準退，後退者殺無赦，留下還有一線生機。即便是戰死，戰死者家人也會被照料優待。橫豎都是一死，多為家人考慮考慮。”
督戰隊的人一看炮兵開始出現恐慌的情緒，立即拔出了刀，一邊恐嚇威脅，另一邊又講起了大道理。
威逼利誘，雙管齊下，還是有一些些效果的。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尚可喜安排了足夠多的督戰隊，多到那些炮兵看不到逃跑的希望，隻能咬著牙堅持。
清軍的炮兵很痛苦，華軍這邊也不好過。
江寧號已經中了第二發炮彈，雖然不是在同一個位置，但江寧號的情況又糟糕了幾分。
兩處地方都在進水，再繼續下去就要沉沒了。
其他一些船隻，也都遭到了程度不同的打擊。
“船長，不能這樣打呀，我們太吃虧了。江寧號已經中彈，需要後撤，不然再中幾炮，江寧號就要進水沉沒了。江寧號要是沉沒了，我們擔不起這個責任呀。”
主艦上，一個參謀對此次的海軍主帥劉望海說道。
“可是，我們接到的命令是把敵人的城牆炸掉，現在撤退，陸軍那邊怕是會有意見吧。”
另一個將領說道，這也是不得不考慮的問題呀。
“這個時候哪裏還顧得了陸軍，先保住船要緊呀。這一艘江寧號總價值都快十萬兩了。要是沉在了這裏，咱們都得被免職。陸軍不高興又怎麽樣，他們還能管得了我們，還能撤我們的職？”
參謀長催促道。
打仗必須考慮到一個收益的問題，如果是和敵人的水軍作戰，那麽沉沒一兩艘船根本不是事，因為他們可以擊沉更多的敵人船隻，取得足夠大的收益。
而現在，敵人可以摧毀他們的昂貴的船隻，他們隻能摧毀敵人一錢不值的城牆。
就這種破城牆，隨便征召幾個民夫就能建起來。連工錢都不用花，管飯就行。
“先撤，回去再想想對策。”
劉望海下令全軍撤退，台家莊還是要打，但是不能這樣蠻幹。
“哈哈哈，所謂的華軍，不過如此。”
尚可喜在城牆上看到華軍退走，哈哈大笑。
當然，這種大笑其實也是裝出來的，為的是給部下樹立信心。
尚可喜的心裏，此時其實非常遺憾。
他很希望大華的海軍不要退，這樣把所有炮兵全部報銷都無所謂，隻要能夠擊沉華軍一艘船就值了。
而且，從剛剛的局勢來看，華軍要是不撤的話，沉沒的肯定不止一艘。
剛剛的對射才持續不到十分鍾，華軍中就有一艘船在進水。
可惜，實在是太可惜了，尚可喜心裏在歎息。
那些船隻要不被炸沉，損失就不算大。
被炮彈摧毀的地方，回到船廠維修一番即可。
都是木板做的，維修花不了多少錢。
海軍退到了南岸的臨時船塢，然後維修工人就開始了對江寧號進行搶救。
其他受損的戰船，也都需要維修。
雖然其他船隻受損的位置都不算太重要，但船上的每一個部位都是有其作用，被破壞了就一定會造成影響。
海軍突然灰溜溜的返回，讓陸軍大為不滿。
這城牆都還沒有轟倒，這讓他們怎麽攻城？
“劉大人，你部為何中途撤退？”
錢肅樂質問道。
“江寧號都快沉了，不撤退難道繼續打？這船要是沉了，你們陸軍會賠？”
劉望海吐槽道，他們吃了憋，心裏此時也是一肚子氣。
“劉大人，你這話就過分了，照你這樣說，我們陸軍戰死那麽多兄弟，那些性命豈不是要找你們海軍賠？”
一個陸軍團長直接就開噴，畢竟劉望海的話太離譜了。
這戰是為大華打的，又不是為陸軍打的，哪有出現了戰損找陸軍索賠的道理。
“一艘江寧號價值十萬兩。”
劉望海氣道。
“哦，我懂了，劉大人的意思是，我們陸軍的士兵命賤不值錢。”
陸軍的人繼續嘲諷。
“嚴老兒，你不用給我下套，那沒有任何意義。”
在劉望海看來，陸軍士兵的性命，肯定是不如江寧號值錢。但是這種話不能說也不能承認，否則士兵聽了心裏肯定會有意見。
“都別吵了，還是想想接下來該怎麽解決問題。”
錢肅樂打斷了他們的互相嘲諷，這種挖苦是沒有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