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紛紛站隊

  二十日，第二次朝議。


  爭議的問題，依舊是土地改革。


  相比起上一次，這一次表態的官員就更多了。


  有的堅決反對，有的表示需要從長計議，有的則是選擇支持。


  相對而言，反對的人要多一些。


  畢竟，大部分的官員，都是屬於這個一個階級。


  這事關他們的切身利益，再危險也要爭。


  麵對這種情況，魏子文發話了。


  他提出了‘自己’的見解，即吳長慶的解決方案，分梯次稅收法案。


  這個方案一出，讓反對派和中立派都小小的吃了一驚。


  因為，這個方案聽起來非常精妙，怎麽看都不像是臨時想出來的，有點像事現已經準備了許久的計劃。


  很多方麵都考慮的很詳細，反對派麵一時半會兒，甚至找不到該方案的問題。


  再聯係下魏子文的身份，很多事情就呼之欲出了。


  這哪裏是他魏子文的建議，分明就是吳長慶的妥協方案嘛。


  反對派的人都要吐血了，這實在是太欺負人。


  皇帝那邊是精心策劃，一環接一環，準備充足。


  而他們反對派，卻是一直在倉促應對。


  臨場對付有準備，他們自然是要吃大虧。


  一時之間，他們甚至都想不到好的說辭來反駁。


  麵對這個方案，反對派自然是依舊不滿意，如此征稅製度，和強行免費分配土地相比，也強不到哪去。


  雖然形式不同，但最終的結果，都是大地主們手中的土地會轉移到貧民手中。


  手段看似溫和了許多，但這沒有意義呀。


  他們的核心訴求就是，保住大地主手中的土地。


  土地沒了，就是輸了。


  但是，雖然他們不滿意，但反對的態度也沒有之前那麽激烈。


  一方麵是詞窮，另一方麵也缺乏硬剛的底氣。


  不管怎麽說，皇帝都進行了一次讓步。


  想要商量出一個結果來，己方也就必須做出些讓步，就跟菜市場上討價還價一樣，互有讓步才能進行的下去，最終達成妥協，完成交易。


  要是他們還繼續堅持之前的態度，恐怕皇帝就要掀桌子了，那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想要還價，也不能隨便還。


  還得多了，沒辦法繼續往下談，還得少了，又容易吃虧。


  這種本來應該花時間研究，但現在卻處於辯論中，沒時間給反對派去研究。


  這種時候，就考驗官員的能力了。


  “為了保證地主的私產權益，同時也為了提高生產積極性，臣認為可以繼續保持地主對土地的所有。


  但是，通過政令規定，讓地主將其土地承包給其他百姓租種。百姓繳納固定的租金，多產出的糧食，全歸百姓所有。


  這樣，百姓為了提高收入，也會更加用心的耕種。而地主，也更容易接受這個方案，不至於出現大的反彈和動蕩。”


  錢謙益親自下場，提出了他的妥協方案。


  這個方案中，會讓地主階級遭受到一點點損失，沒辦法無上限的剝削百姓。


  但是，相比起土地被分掉，這個結果已經好了很多倍。


  若是能夠爭取到這個條件，對於他們反對派來說，都算的上是一次勝利。


  而且，到了政策具體執行的時候，地主還可以利用其本身資本的優勢地位，繼續維護自己的權益。


  比如，一畝水田規定極高的租金，同時不管旱澇，都要這麽高的租金。


  遇到豐年，百姓或許還能嚐到點甜頭。可是一旦遇到災年，產量說不定就不夠租金。


  到時候，百姓反而要欠地主們一屁股債，更加不敢反抗地主的剝削和奴役。


  隻要有足夠的時間，地主就可以變著法子來把一戶百姓逐漸整垮，然後吞並其土地，再吞並其人口。


  把這些百姓變成沒有戶籍的人口，隱匿起來，逃避稅收。


  吳長慶係統中顯示自己的治下有8300萬左右的人口，但是目前戶籍上的人口卻隻有不到7000萬，加上沒統計嬰兒，以及荒野野民，恐怕也就7800萬的樣子。


  也就是說，當前那些大地主莊園裏，起碼隱匿了500萬人口。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字，把這五百萬人統計出來，又能多一筆客觀的稅收。


  “錢大人此法怕是不妥，土地不在百姓手中，他們始終無法獲得和地主平等對話的權力。地主可以肆意漲租金，也可以決定明年繼續出租與否，以此來要挾百姓。


  總之，土地不在百姓手裏，地主就有法子繼續剝削百姓，造成新一輪的土地兼並。土地兼並的危害，我想不用我多說了吧。”


  魏子文反駁道。


  雙方繼續辯論，為的就是爭取那些中立派的支持。


  從他們的爭辯中，一些官員已經有了決定。


  “臣以為，分梯次稅率可行。給了地主選擇的權力，也解決了百姓生產積極性的問題，同時還有利於工商業的發展。”


  洪承疇發話了，他選擇了支持。


  隻要這條政令一出，必然會有很多地主賣土地。


  而賣到的錢，唯一的出路就是投資工商業。


  這對於商部來說，是一件好事。


  聽到洪承疇立場鮮明的支持了改革，那些反對派心裏頓時一陣鬱悶。


  緊接著，份量更重的阮大铖，也選擇了支持改革。


  他選擇改革的理由也很簡單，因為這是皇帝想要幹的事。身為孤臣，自然是要毫不猶豫的支持皇帝的政策。


  八部當中，已經有兩部選擇了支持改革，兩部反對。


  隨著爭論的繼續，馬士英，左宗吾也支持了改革。


  如此一來，改革派的支持者就占到了半數了。


  最後還沒有表態的，也就是刑部的趙明崇和公安部的曾毅。


  他們兩個的態度很關鍵，隻要有一個人支持改革，那麽改革派就占具了多數，吳長慶就有理由同意改革，可以讓反對派無話可說。


  趙明崇和曾毅，其實都是代表著地主階級利益的官員。


  但是，此刻他們心裏都很猶豫。


  他們看出了吳長慶要改革的決心，如果自己選擇反對，和改革派打成平手的話，那麽這件事恐怕就要沒完沒了了。


  這對於朝廷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


  出於多方麵的考慮，趙明崇最後也是表態，表示支持改革，但希望在具體的方案製定中，手段要更加溫和些。


  畢竟，也不是所有的地主的財富都是靠非法得來的。


  有一些地主，那可靠著祖上世代積累。


  也有一些人是通過做生意賺了錢，然後合法購買得來。


  這些人，都需要進行一點細微的區別對待。否則，就難免誤傷到一些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