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烏合之眾

  九月底，大西軍中的張獻忠部，成功的抵達了重慶城下，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


  抵達重慶的時候，他們的軍隊人數已經擴張到了十五萬。


  但是，其中能夠提的起武器的人，不過十萬。


  其中有戰鬥經驗的老兵，更是連五萬都沒有。


  真正的精銳，隻有那些將領的親兵。


  其人數，總共都不超過一萬。


  而華軍在重慶已經提前做好了部署，共有主力軍五千人，二線的守備部隊七千餘人，總兵力超過了一萬二。


  如果征召下城裏的青壯，還能擠出好幾千。


  總之，守將石守業對守住重慶很有信心。


  在他眼裏，大西軍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大西軍抵達重慶後，也沒有浪費時間，立即發動了攻城。


  在他們後麵，陶東成的主力可正在趕來，距離他們，也不過是兩三天的路程。


  也就是說，他們在兩天之內沒有攻下重慶，就要麵臨被前後夾擊，非常危險。


  “老大你帶主力攻擊北麵，老六你帶著青壯攻擊西麵，老八你帶著老弱婦孺在東麵負責牽製敵人的兵力。十三你帶人去江邊，防止敵人逃跑。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在一天之內攻下重慶，否則就要萬劫不複。所以，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拿下此城。”


  張獻忠安排了進攻部署，連圍三缺一的道理都不顧了，直接就把重慶給團團圍住。


  他不僅想要拿下重慶，還想要搶到華軍手中的武器。


  隨後，大西軍開始行動了起來。


  孫可望帶著主力，從北麵發動了進攻。


  在主力前麵的是一些裹挾的青壯，他們在大西軍的刀劍逼迫下，開始填護城河。


  “開槍。”


  石守業毫不猶豫的說道。


  以前華軍遭遇過類似的情況，不過以前華軍是選擇了放任敵人把護城河填平。


  但，這不意味著華軍必須這樣做。


  在華軍的指揮操典中，可沒有明文規定，都是需要指揮官臨時判斷。


  石守業對那些背著沙包的青壯卻是沒有多少憐憫，在他看來，都被逼到了這種程度，就應該以死相搏。


  寧願去搏那九死一生的存活幾率，也不肯反抗，這種人死了也活該。


  和石守業想法相同的人，其實還有很多。隻不過，大家平時不會表露出來而已。


  隨著石守業一聲令下，華軍的槍聲響起。


  那些毫無防護的青壯，一個接著一個的倒下。


  “可惡，不是說華軍不殺百姓的嗎？騙子，虛偽，我就知道官府從來沒有一個好東西。”


  孫可望破口大罵，義憤填膺。


  他本來還想著利用華軍的軟弱，讓那些百姓衝在前麵攻城呢。


  可惜，現在願望破滅了。


  孫可望這模樣，手下的人看了都不敢吭聲，隻能在心裏吐槽。


  這孫可望幹的壞事多了去，華軍這點隻是小兒科。


  沒過多久，那些負責填護城河的青壯就不肯再上前了。


  實在是，傷亡太高。


  去一趟，基本上就要掛掉百分之三十的人。


  能夠連續去兩三趟還沒死的人，那都是上蒼保佑。


  麵對這麽高的死亡率，那些青壯也不敢再去。


  “給我殺，不去的統統殺死，一個不留。”


  孫可望下令道。


  流匪是不可能有人性的，像這種事，孫可望幹的次數他自己都怕是記不清。


  孫可望的直係親兵開始殺雞儆猴，對那些不肯上前的青壯展開了屠殺。


  但是，即便是這樣，依舊有大量的青壯不肯去，寧願被大西軍的大刀砍死。


  畢竟這樣還能死個痛快，要是被華軍的子彈射中，死之前還要遭受一段折磨。


  城牆上，石守業看著這一幕直搖頭。


  這就是普通人呀，純粹靠本能活在這個世界上。


  英雄終究是少數，這種烏合之眾才是主流。


  “將軍，這樣殺下去不行呀，再殺就要沒人了。”


  孫可望的部下勸說道。


  以前隻要他們殺幾個人，就能起到威懾其他人的效果。


  但是現在，他們已經連續殺了數百人，卻也沒能嚇倒那些人。


  “既然他們都不肯去填護城河，那麽有他們和沒他們又有什麽區別。繼續殺，殺光為止。”


  孫可望說。


  “將軍，要不我們安排人做點盾牌之類的東西給他們，讓他們有點心理安慰。”


  部下繼續提出建議。


  人嘛，隻要有點點希望，都不會選擇放棄。


  給那些青壯一麵盾牌，能夠讓他們看到一點活命的希望，他們就有可能行動起來。


  “恩，可行。”


  孫可望當然也是希望那些人能夠死在填河的路上，而不是白白殺死。


  隨後，大西軍拿出來一些盾牌，還有一些獨輪車等等工具，方便那些青壯填護城河。


  果然，有了這些東西之後，一大部分青壯又選擇了重新上路，去搏那一點點希望。


  石守業看著直搖頭，他都有些不忍心繼續殺戮這些可憐人了。


  如果有選擇，他肯定會放棄殺戮。


  但是，重慶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不能丟。


  更重要的是，萬一這一次他們退縮了，以後大西軍就更加會利用百姓來打頭陣，這反而是害了那些被大西軍裹挾的百姓。


  總之，在權衡了利弊之後，石守業沒有阻止部下的殺戮。


  那些背著沙包，舉著盾牌的青壯，哭喊著前進。


  活著，實在是太難了。


  事實證明，那些盾牌在華軍的新式步槍下，等同於廢紙一張。


  填了幾趟之後，那些青壯又再一次的拒絕前進了。


  他們都有眼睛，看到的那種慘狀，知道那種盾牌沒用。


  “他娘的，換一批人來，繼續。”


  孫可望破口大罵。


  這些已經徹底被嚇破了膽的人，沒辦法再用，隻能調新的青壯過來。


  其他人看到這種情況，心裏都在害怕。


  連個護城河都這麽難搞定，接下來的攻城，豈不是要死更多？


  想到這一點，那些士兵的雙腿都在發抖。畢竟，到了攻城階段，他們就得衝上去了。靠青壯攻城是不可能的。


  這些士兵心裏開始期盼著這護城河填不平，這樣他們就可以不用去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