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農民工2
韋大郎等人沒有得到結果,然後他們又要急急忙忙的去上班趕工。
等下了班,他們又迫不及待的繼續去學校打聽消息。
累了一天,他們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為了不耽誤事,他們忍痛掏錢上了公共馬車。
這是他們第一次坐公共馬車,一個個都非常的拘束。
“唉唉唉,你們這群人怎麽這麽不注意衛生,把座椅弄髒了別人還怎麽坐?”
韋大郎等人剛坐下,就遭到了一個挎著公文包的四眼仔怒斥。
他們剛從工地下來,也沒時間洗澡,又髒又臭。
被人訓斥,韋大郎等人卻沒有生氣,反而是心裏有些惶恐,擔心自己被趕下車。
於是,他們隻能從座位上起來,用髒衣袖擦了擦,結果卻是越擦越不幹淨。
“行了行了,真是糟心,我們納的稅都用來服務你們這些鄉下人了。”
四眼仔怒道。
他也有生氣的理由,如今大華出台了個人所得稅的稅收律法。
凡是每個月收入超過了5元的人,都需要繳納個人所得稅。
按照朝廷的說法,他們繳納的稅收,都會投入到公共建設。也就是說,這種公共交通係統的建立,有他那零點零零零一的功勞。
而農民工因為收入低,很少有人能夠達到繳納個人所得稅的標準。
在四眼仔看來,這公共交通係統那些農民工就沒有做出貢獻,沒資格享用。
他可不會因為這鐵軌是工人修建的就覺得農民工有功勞,因為工人都是領了工資的。
韋大郎等人隻能蹲到兩旁位置中間的過道上,一開始還沒什麽,但是隨著上車下車的人越多,他們又給那些人造成了些麻煩。
“你們幾個有位置不坐,非要蹲在過道裏礙手礙腳?真是不可理喻。”
新上車的幾個乘客怒道。
韋大郎他們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橫豎都不是人,他們心裏也是非常惱火,卻又不敢發出來。
好不容易到了學校的站點,他們火急火燎的下了車。
到了學校,可惜學校已經下班關門,他們又白跑了一趟。
為了省錢,也為了不受氣,他們隻能拖著疲憊的身軀步行回住處。
過年回老家時有多風光,現在他們就有多狼狽。
像這種事情,在城裏還有很多。
不過,這其實還都隻是小問題。
隻要城裏人不趕他們走,他們還能在這裏賺錢,受點氣他們也能接受。
哪怕是孩子不能再享受免費教育,他們都可以把孩子放回老家。
相比起韋大郎他們來說,王鐵柱等人遭遇的問題更加的嚴峻。
王鐵柱是一個建築工人,和七十多個老鄉,跟著鄉裏的一個老打工王永波人來到上海討生活。
但是,他們已經半年多沒有拿到薪水了。
雖然對方還在繼續提供吃住,但他們已經陷入了極度的焦慮,因為快要過年了。
這個華夏最為重要的節日,無論如何他們也不能錯過。
王鐵柱他們想要回家過年,想要工錢。
這天,這些工人直接就沒有去上班,把王永波堵在了工地宿舍。
王永波原本是他們鄉的風雲人物,最早出去打工的那批人。靠著摸爬滾打,如今已經混上了工頭,告別了賣力氣的日子。
不過,此刻王永波卻是遇到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負責這個工程的包工頭吳金榮,已經半年沒給他發工錢了。
此前吳金榮不斷的給出承諾,靠著威逼利誘,連哄帶騙的安撫了他六個多月。
而到了快要過年的時候,吳金榮翻臉了。
“要麽就給我留下繼續幹,要麽就滾蛋。”
吳金榮對著眼前彎著背,點頭哈腰的王永波說道。
他想要耍賴,他知道那些人急著回家。
要是那些人放棄了工錢回家,他就可以省下一千多元,這對他一個小小的包工頭來說,已經是一筆巨款了。
大冬天的,王永波額頭還在冒汗,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吳哥,吳哥,您可不能這樣。我那幾十號人可都是等著錢回家過年呢,您多少給點,來年我們還繼續給您幹。”
王永波哀求道,他心裏恨不的一鋤頭弄死眼前這王八蛋,但是他不能,也不敢。
沒辦法,他隻能哀求,乞求。
“滾,誰他娘的稀罕你們,也不看看你們幹的那活,開發商都罵了老子好幾次,說質量不好。”
“快打牌快打牌,還有完沒完了。”
另一個人催促道。
“二餅。”
吳金榮打出一張二餅。
“胡了,小小屁胡。”
吳金榮的下家,另一個混混說道。
“靠。”
吳金榮怒瞪了王永波一眼,好像在怪王永波一樣。
他們在嬉笑怒罵,完全無視了正在為幾十號人生計著急的王永波。
“吳哥,吳哥,我求你了,我那些人沒有工錢,真的活不下呀。”
王永波隻能哀求。
他隻是比較早出來混,多了一點點見識而已,和他的那些老鄉,其實都沒有太大的差別。
在遇到問題時,他隻能靠乞求。
他不敢告官,因為眼前的吳金榮是個半黑半白的人,手下有好幾個打手,實在惹不起。
他也不知道該去向哪個官員述說冤情,他連上海市的衙門在哪都不清楚。
“幹你娘的煩不煩,別他娘的打擾老子打牌。要談問題是吧,行呀,先坐下來陪老子打十圈。”
吳金榮說道。
“吳哥您饒了我吧,我吃飯的錢都沒了,上不了桌。”
王永波連忙拒絕。
鄉親隻看到了他風光的一麵,卻沒看到他在城裏混有多麽幸苦。
哪怕是混成了一個工頭,也要費盡心思討好像吳金榮這樣的包工頭。
此前他就陪吳金榮打過麻將,輸了不少錢。
不是他麻將技術不行,實在是吳金榮等人打牌太無賴。
遇到王永波要碰要杠,那些王八蛋打出去了的牌都能反悔。時不時還趁他不注意來個詐胡,反正被他發現了,他也不敢要吳金榮等人賠錢。
而他要是敢學樣,那就等著挨揍吧。
在這種極不對等的情況下,跟他們打牌就是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