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所見所聞
林森和趙小龍的第二站來到了臨沂的農村。
臨沂以前是種糧食的，但是因為大華對水果需求的日益增加，加上糧食一直賣不上價格，所以臨沂就開始選擇了改種植其他經濟作物。
其中，種西瓜的人最多。
放眼望去，全是西瓜。
“謔，這裏的西瓜也太多了吧。看來，今年南京的西瓜可以便宜點了。”
趙小龍笑道。
他還是蠻喜歡西瓜這種水果的，但是在南京，西瓜可不便宜，去年要兩分錢一斤（約相當於後世的八塊一斤）。
對於他來說，也隻是想吃了才能去買來嚐一嚐，而無法將其列為家中的常備水果。
“這不好說。”
林森搖了搖頭，南京的物價一直在漲，就沒見什麽東西越來越便宜。
兩人一路走過去，看到一個照看西瓜的老農，趙小龍招呼道：“老伯，今年收成不錯，要發財嘍。”
趙小龍很熱情，但換來的卻是冷漠。
“發個屁財，不虧本就謝天謝地了。”
老農說道。
“怎麽會，你這一畝地起碼也有六千斤的產量吧，一畝地起碼能賺個幾十塊了。幾十畝地，這不就上千了嘛。年收入上千，這已經相當不錯了。”
趙小龍粗略的算了一下，竟然有些羨慕。
他的年薪都才五百元呢。
老農像看白癡一樣看著趙小龍，吐槽道：“幾十塊？你要的話十塊錢一畝，你全拉走。”
“.……”
趙小龍愣了一下，林森無奈的提醒道：“從臨沂到南京，運費很貴的。批發商在這裏收購的價錢，一般都不會太高。”
趙小龍聞言有些尷尬，這種常識，他竟然忽略了。
隨後，他問道：“批發商在你們這收購是多少錢一斤？”
“還多少錢一斤，有人來收就不錯嘍。”
老農歎氣道。
“這話怎麽說？”
趙小龍繼續追問，但老農已經不想再搭理他們。
無奈之下，林森和趙小龍隻能繼續前行，繼續調查。
最終，他們還是找到了一個願意吐露真相的人。
據該老農說，這事說來話長。
臨沂早在四五年前就開始種西瓜了，那個時候的西瓜都被高價收購，先種西瓜的人賺了一大筆錢，然後其他人立即全麵跟風的改種西瓜。
種的人多了，批發商自然就壓價，反正不缺貨源。
用老農的話來說，那些批發商，一個個都黑心得很，直接把價錢壓到了一分錢二十斤。
那時候西瓜的產量還沒現在這麽高，所以好多果農都虧了錢。
到了第二年，他們就團結了起來，一起抬高價錢。
那一年批發商吃了虧，之後批發商又聯合起來壓價，導致很多果農的瓜爛在了地裏，沒賣出去。
再到後來，瓜農聯合起來欺負那些沒勢力和背景的小批發商，強行裝車，強行甩賣。
總之，雙方鬥來鬥去，彼此都有損失。
而到了今年，眼看西瓜馬上就快要熟了，批發商還沒有來訂貨，那些瓜農都在發愁，因為去年批發商揚言不再來這裏進貨。
他們都在擔心，那些批發商在玩真的。
事情的原委讓林森和趙小龍很無語，這本來是一個可以雙贏的局麵，隻因為雙方都想多賺一點，導致變成了一個雙輸的局麵。
當然，總體上來說，批發商要壞一些。
他們利用信息不對稱，利用手中的渠道優勢，把收購價壓得太低了。
按照那個老農的說法，隻要收購價能夠達到一分錢十斤，那些瓜農就可以很滿意。
兩分錢十斤的收購價，在南京可以賣到兩分錢一斤，差了十倍。
哪怕當中的運輸費，人工搬運費，儲藏費都很貴，但依舊有很大的利潤可賺。
兩分錢十斤，一畝地也就隻能賣個十二塊錢，種五十畝，也就才六百塊。
除去肥料，種子，人工各種成本，平均下來，一個老農一個季度其實也就隻能賺兩百塊的樣子。
比起大華最低工資的工作稍好一點，但是種五十畝西瓜，也是相當辛苦的。
“如果那些批發商鐵了心要在這場博弈中獲勝，他們今年還真有可能集體不來這裏收購，那這些瓜農可就慘了。”
趙小龍擔憂道。
西瓜隻能解渴，可沒辦法充饑。
除了南京，天津，上海這種大城市，還就真沒地方能夠消耗臨沂的西瓜了。
這些西瓜賣不出去，那就隻能爛在地裏。
最後的局麵就是批發商沒賺到，瓜農賠慘，大城市的人也沒有享受到美味廉價的西瓜。
這實在是太糟心了。
“當地的官府不作為呀，怎麽也得幫助這些瓜農尋找點銷售渠道呀。我就不相信了，所有的批發商都能團結起來。”
林森吐槽了下臨沂的官府，按理來說，瓜農種瓜也是在努力的提升本市的經濟，官府應該給予些扶持和幫助。
“回去參他們一本？說不定那些批發商和當地的官府還有勾結。”
趙小龍說。
“咱們的任務不是查貪除惡呀，這種事也不歸我們管。如果越界了，哪怕是幹好事，也有人不高興的。
我們要做的，是解決這種問題。而且，要解決的還不是一個地方的問題，而是要解決這種普遍性的問題。
不但要幫瓜農找到一條銷售渠道，還要幫其他地方的菜農，養殖戶找到銷售渠道，讓他們在和批發商的博弈中，掌握一條後路。”
幫助臨沂的瓜農解決問題？
這當然是一件好事，但也是一件沒什麽意義的事。
幫助了臨沂，天下還有幾百個臨沂，他們一個個去幫，效率太低了。
那是基層官員該幹的事，而他們是朝廷的中央幹部，需要做的是從問題的根源入手，設計一個製度，一次性解決所有地方類似的問題。
“那該怎麽做呢？”
趙小龍有點沒頭緒。
“也許，我們可以建立一個信息網絡，讓各地官員把本地的特產信息匯報到中央，然後朝廷再把這些信息公布到報紙上，讓那些商人知道哪裏有他們需要的貨物。競爭者多了，想要團結起來就難……”
林森說了個大概的思路，具體要怎麽做，這個還得回去詳細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