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那是誰
話音落,滿室寂靜。
站在對麵的寧菀月和寧太太不敢再多說一句話,相似的容顏上掛滿了怖恐和膽怯,神色簡直如出一轍。
“你以為,你贏了我媽,就真的坐穩了寧太太這個位置嗎?”寧疏真切看她,眼底寒涼。
這一句話,算是真真切切紮在了寧太太的心上。
雖然和寧父結婚多年,也有了寧菀月這樣一個出色的女兒,但寧太太始終明白自己當初是怎麽嫁入寧家的,依著她的身份和地位,她能擁有現在的一切,那當真算得上是攀了高枝兒。
越是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她心裏的自卑和惶恐就越來越濃。
直到寧疏出現。
見著寧疏的第一麵,她的那種傲氣和自矜,讓她真正的明白自己和上一任寧太太之間有著多麽大的差距,那女人雖然現在已經不在人世,可自己卻始終都活在她的陰影之下。
自己的女兒,品性比起寧疏來,要好得多。
可是那又有什麽用?
寧疏嫁的,是站在雲城金字塔尖兒上的顧裴沉,那是多少名媛小姐都想要嫁的人,她不是沒有動過這個心思,可是寧家在顧家麵前,連台麵都登不得,她又有什麽資本去給寧菀月撐腰?
好在,還有陸博凜。
陸家雖然不能和顧家同日而語,但在雲城之中,也算得上是出了名的名門望族,寧菀月一旦嫁過去,是絕不會吃虧的。
想到這兒,寧太太也算是有了些許的底氣。
“如果不是你先前自己做錯了事,現在也不會這麽尷尬。”寧太太撇開視線不去看寧疏,嘴上仍喋喋不休,“我明明說的都是實話,她不就是沒媽……”
如果她家教夠好,就不會想著去勾搭陸博凜,也不會傳的整個雲城都沸沸揚揚,受別人的指點。
“好了!媽,你別再說了。”寧菀月擰了擰眉,適時的製止寧太太。
聽著寧太太的話,寧疏算是徹徹底底的被惹著了。
她冷笑一聲,指尖攏起,頓時從手邊的架子上扯下兩本書來,啪的向前一拋,不偏不倚的就丟在了寧太太的腳邊。
啊—!
一聲尖叫頓時在屋內炸開。
寧太太受了驚嚇,差點從原地蹦起來,一張臉蒼白的跟紙屑似的,身子微微發顫,眼中更是兜不住的惶遽。
寧菀月也被嚇了一跳,卻反應極快,她連忙將母親護在身後,擰著眉,厲聲質問道:“寧疏,你瘋了嗎?!”
她怎麽敢拿東西砸人?!
寧疏冷睨,一雙瑞鳳眼宛如割人的刀,帶了滿目的鋒利,“我家教怎麽樣,我媽怎麽樣,還輪不到你一個小三兒來指指點點,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說著,寧疏抬腳就走,走了兩步,她還是覺得不解氣,回頭怒瞪著那母女倆,“還有,今晚你們最好不要有什麽別的想法,否則下不來台的,一定是你們。”
……
寧疏去了衛生間補妝。
站在洗手台前,寧疏盯著鏡子中的自己,麵無表情,唯有眼中寒光閃爍,冷的快要結冰。
那女人的一句沒有媽媽,像根刺一樣,深深的紮進了她的心裏。
疼的讓人心煩。
她母親過世的早,在京城時,她就是跟著老爺子一起生活,雖然從小老爺子老太太就對她百依百順,也從沒讓她缺過愛,可到底是不太一樣。
她不說,是不想讓老爺子難過。
中年喪女的痛,比起她沒有媽媽這件事,不遑多讓。
想到這兒,寧疏忍不住捏緊了指尖。
這些事,原不該成為可以讓那個女人談笑的資本,既然她這麽做了,那麽該有什麽樣的後果,她也該老老實實的受著才對!
用涼水拍了拍臉頰,寧疏鎮定了許久,這才平緩下來,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往樓下走去。
大廳裏此時人已經很多,吵吵嚷嚷的,聲音漸高起來,香檳味融進空氣裏,讓人有些熏熏然的。
受不了大廳的吵鬧與憋悶,寧疏拿著杯水,慢吞吞的走出廳外,忽然想起陸瀾昨天說過的話。
喻凡那小孩兒今天也在宴會上。
眨了眨眼,寧疏隨手攔住了一個服務生,衝著對方問道:“認識喻凡嗎?”
……
廳外,薛子吟正和蘇晴在聊天。
蘇晴穿了件海藍色的紗織長裙,栗色長發垂落在肩膀上,顯出幾分迷人的氣質,她特地帶了小助理來見世麵,沒想到這麽早就遇見了薛子吟。
“聽說你最近的事兒了,確實挺麻煩的。”薛子吟輕笑,眼底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氣,看蘇晴的時候,也高高在上,“沒想到寧疏還真是能折騰人,你得加油才行。”
話音外,不外乎是嘲諷。
小助理在一旁站著,聽著薛子吟這話就覺得不大對勁兒,她慢慢抬眼瞥過去,蘇晴卻是麵色如常,緩緩道:“薛小姐掛心了。”
這一下,小助理的心倒是懵了幾許。
這薛子吟說話這麽不客氣,怎麽蘇晴還是對她好言好語的。
按理說,蘇家和薛家在雲城地位不差多少,蘇晴至於這麽低聲下氣嗎?
“名單上的那幾個女演員我也都見過。”薛子吟說著,掩唇笑了笑,“都是些小角色,也就秦明依有點小實力,不過那丫頭是寧疏手下的,你可不要被她打敗了,多傷麵子啊。”
蘇晴麵色如常,隻是眼底微暗了暗。
見她不說話,薛子吟哼笑一聲,高貴的很,她轉身往一旁的酒桌走去,拿了杯香檳。
人一走,小助理頓時忍不住了,她湊到蘇晴麵前,生疑道:“姐,你今天怎麽……”
怎麽這麽好脾氣。
蘇晴回頭,輕笑了笑,卻沒回答小助理這個問題,隻是眸色一抬,越過她的肩膀,看向了站在不遠處正和別人交談的,玉樹臨風的男人,秦毓深。
即便是站在人群中,男人也依舊出眾,說笑間,瀟灑的很。
有些癡迷的望向對方,蘇晴略一回神,就見薛子吟又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
不動聲色的斂了表情,蘇晴抬頭望向薛子吟,見她臉色不大好,便柔聲問道:“薛小姐,怎麽了?”
剛才不還好好的嗎,怎麽一眨眼的功夫,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薛子吟深吸了口氣,姣好的麵容上帶著一瞬而過的怒氣,她指尖一抬,指向某個方位,道:“說曹操曹操到,你看看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