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人賠禮道歉
深夜
薛子吟渾渾噩噩回到薛家的時候,整個宅子裏的燈都亮著,刺眼的光芒落在眼裏,跟割人的刀沒區別。
站在門口靜了許久,薛子吟這才慢吞吞的撩了裙子,進了大廳。
廳內,薛道峰正陰沉著一張臉坐在沙發上,薛太太在一旁提心吊膽的陪著,見薛子吟進來,頓時驚呼了一聲,站了起來。
“子吟,你沒事吧。”
出口的話,都帶了些許的顫音。
她也是大戶人家出生,見多了上不了台麵的肮髒事,可是她怎麽也沒想到這種事竟然會發生在自己家中,自己的女兒竟然會做出這種有辱家門的醜事,一時間,她是驚愕大過了怒氣。
“媽……”薛子吟有氣無力的,抬眸的瞬間,就紅了眼眶。
望著薛子吟那瑟瑟發抖的蒼白臉龐,薛太太也有些於心不忍,隻能無奈的咬了咬唇。
氣氛一派凝滯。
薛子吟心裏是又怕又委屈,可她不敢解釋什麽,生怕一不小心被她父親說成是狡辯之詞,可要是不說,她又覺得這鍋背的實在冤枉,思量之下,薛子吟鼓足了一口氣,往前小小的邁了一步。
“爸爸,媽,這件事,不是我做的……”
話一出口,薛道峰冷冽的笑聲就在空氣中散開。
“不是你做的?”薛道峰抬眸看她,眼底有著不可言喻的痛心和怒火,“酒是你倒的,也是你端給寧疏想讓她喝的,現在酒裏有頭孢,你說一句不是你做的?”
字字誅心。
薛子吟隻覺自己百口莫辯,她急了急,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爸,你相信我,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確實想讓寧疏喝酒,可是我沒想要害她啊!”
為什麽,可為什麽所有的人都不相信她,就連她的爸爸媽媽,都是這幅態度?
她是不喜歡寧疏沒錯,可是拿一個人的命開玩笑,對她而言又有什麽好處?!
一時間,薛子吟感覺陣陣涼氣從腳底鑽入,遊走在四肢百骸裏,刺激的她全身發麻。
薛太太不忍見女兒這般模樣,心下一軟,衝到了薛子吟的麵前,扶著她慢慢在沙發上坐下,眼中都嗪了淚。
“道峰,或許這件事,是真的有隱情……”
她還是沒辦法相信,自己的女兒會做出這種事來!
聽著薛太太的聲音,薛子吟仿佛抓住了救星似的,她連忙回過身,宛如抓救命稻草似的緊緊握住了薛太太的手,眸中壓製著惶恐,“媽媽,你是相信我的,對不對?”
薛太太無言,眼淚刷的一下就落了下來。
這種不光彩的事,誰願意相信呢?
頓時,整個大廳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裏,除了薛太太的抽泣聲,再無其他。
薛道峰見到女兒和妻子這般,心裏也難受的緊,他指尖狠握成拳,不甘的情緒在心頭愈漸放大,“你當真沒做過?”
薛子吟連忙點頭。
“那你今晚到底見過誰?”薛道峰鷹眼中銳利一片。
“我……”薛子吟稍稍平複了一番心情,想了想後,這才顫巍巍的說道,“就見了菀月和幾個朋友而已,再沒有其他人了。”
薛道峰眉頭深深蹙起,思量半天,也沒叢薛子吟的話中找出什麽可以利用的信息來,他抬眸,眼神冰涼的說道,“這件事,不管你有沒有做,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
聽著這話,薛子吟隻是茫然的睜了睜眼。
薛太太卻懂了他是什麽意思,表情震驚,“老公,你的意思是……”
薛道峰示意薛太太不要說話,繼而將目光定在薛子吟的身上,一字一句的說道:“明天,跟我一起去找寧疏道歉。”
“……”
薛子吟一聽,頓時愣了。
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突然之間就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什麽都不剩。
隻餘滿滿的不甘心!
她壓根兒沒做過那件事,為什麽要去找寧疏道歉?
如果她真去了的話,那不就坐實了是她往酒裏扔頭孢嗎,這讓她以後怎麽有臉麵在雲城的名媛圈裏立威立信?
不行,這絕對不行!
“我不要!”沉默半天,薛子吟騰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表情冷硬的很,“我沒有做過的事,我不會認的。”
“你!”薛太太頓時氣急,手卻隻是輕輕的在女兒的肩膀上拍了拍,“你在犯什麽傻,你不知道你得罪的是哪個瘟神嗎?她的品性有多壞,你心裏難道真的不知道嗎?!”
寧疏的大名,即便是薛太太這樣不愛跟富家太太打交道的人,也聽到過不少,那種說寧疏性子差脾氣暴躁的話,就更別提有多少了。
可自己的女兒,偏偏得罪的就是這樣的人物。
她簡直要被氣死。
“你不要?”薛道峰早就猜到她會這麽說,頓時嘲諷道,“好啊,那你就不要去,不如明天你看看,雲城的各大媒體還有報紙頭條,會怎麽寫你這個薛家大小姐做的壞事。”
聞聲,薛子吟再也控製不住心裏的崩潰,她瞪圓了一雙眼睛,眼底血絲糊成一團,看的讓人心生驚悸,“爸爸,你為什麽不願意幫我呢!”
難道薛家的力量,連一個寧疏都壓不過嗎?
就算是有顧裴沉,那又怎麽樣?!
薛道峰眯了眯眼,一貫精明的臉上此刻毫無表情,他站起身,走到薛子吟的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道:“我說過,從你開始惦記顧裴沉的那天開始,你就應該想得到,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如你所願的。”
“我……”薛子吟突然卡了殼,薛道峰的話,宛如一把利器直接插進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我沒…有。”
“你跟寧疏並不熟,你無緣無故的針對她做什麽?”薛道峰望著薛子吟,像是能看穿她心底深處的真實想法似的,“因為你嫉妒她,所以不想讓她好過,你別忘了,人家才是顧家的太太,才是顧裴沉的枕邊人!”
咚的一聲,薛子吟隻覺心髒都快要炸開!
她渾身冰涼的快要失去知覺,腳下仿佛踩了刺般的再也站不住了,身子脫力一歪,頓時就軟倒在了地麵之上。
“子吟!”薛太太大驚,趕忙衝到女兒身旁,抱住了她。
眼淚止不住的落了下來。
“薛道峰,你這個人未免太過狠心,你瞧瞧女兒都被你逼成什麽樣了!”
薛太太抱著薛子吟,心中的怒火滔天襲來,她猛的抬頭,滿是淚痕的臉上寫滿了憤恨,“不過是一個寧疏,我明日親自替子吟向她道歉,你滿意了嗎?”
薛子吟深歎口氣,瞥過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