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我給您講個鬼故事吧
出了大廳門,寧菀月就站在一旁,微笑著目送幾個評委離開。
那幾個評委對她印象還算不錯,不過相比起寧疏來,他們還是對後者的興趣度更高。
然而都是在圈裏混了幾十年的老油條,誰也不會當著寧菀月的麵兒問她為什麽寧疏沒有出現在今晚的飯桌上,這種難堪的問題,問了誰都不好看。
寧菀月神色淡淡的,拿出手機看了眼,繼而瞳孔微縮了縮,指尖一動,撥了個電話給寧疏。
嘟嘟嘟……
如預料般的,電話對麵一陣忙音。
寧菀月掛斷電話,轉身欲往回走,正巧迎麵走來了幾個顧客,熱切的交談聲剛剛好飄進寧菀月的耳中。
“聽說電梯好像壞了,還有人被困進去了。”
“我也聽說了,好像林家小公子也在,我看他那樣子特別的著急,別是他的什麽朋友關進去了吧。”
“那可說不好,不過坐電梯遇到這種事兒,也真夠倒黴的。”
“……”
聲音越飄越遠。
寧菀月頓時止住了腳步,她轉過身子,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那離去的幾個人的背影,唇角忽的卷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比此刻的夜風更涼更冷。
前有林景澤,後有陸瀾,這一個兩個的都那麽緊張……
難不成,還真是把寧疏給關進去了?
那這可有熱鬧看了。
她指尖輕捏著手機抵在下巴處,腦海中正思索時,眼神一撇,就看見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駛了過來。
認出是陸博凜的車,寧菀月當即斂了臉上的神色,收了手機,緩緩的走下了台階。
停車,陸博凜放了車窗,“都走了?”
寧菀月點頭,從另一側上車,車廂裏有著淡淡的煙草味,很誘人的氣息,“已經散了,這幾個前輩人都很不錯,聊的也很開心。”
陸博凜嗯了聲,目光無意識的往外瞥了瞥,指尖摸到旁邊,卻隻剩了個空空的煙盒。
微蹙了蹙眉。
寧菀月不想在這兒多留,眼神一撇,見陸博凜手裏拿著個空煙盒,便笑了笑,道:“咱們走吧,這兒可不一定能買得到你抽的煙。”
陸博凜向來追求品質,抽的煙也多半貴的要死,還是限量發售的那種,就算是這種看似高端的商業區,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陸博凜目光向下,捏起那個空空的煙盒,道了聲:“雲上的煙酒區在雲城是出了名的齊全,別的地方或許沒有,但這兒,一定有。”
說著,他衝著寧菀月淺淺的勾了勾唇,抬手準備開門。
寧菀月心裏沒來由的一慌,脫口而道:“我跟你一起去!”
聞聲,陸博凜轉頭看了眼寧菀月,總覺得她看起來似乎有些奇怪,但也沒說什麽,隻是下了車,在一旁等她。
……
電梯裏一片沉寂,隻有顧裴沉和寧疏淺薄的呼吸聲。
相比起剛才的慌亂,此刻的寧疏已經安靜了下來,可這一安靜,那隨之從心底鑽出的別扭和尷尬,讓她的臉微微發紅。
她要沒記錯的話,剛才慌亂的時候,是顧裴沉抱著她,將她按在懷裏的。
那修長有力的手臂,就圍在她的腰上。
這麽一想,寧疏就感覺腰間像是被螞蟻爬過似的,又癢又麻。
沒穿書之前,她也不是沒談過戀愛,隻是麵對顧裴沉這種高段位的選手,自帶撩人氣息,有的時候還真是有些措手不及。
好在現在一片黑,總算能稍稍的遮蓋一下她複雜的表情。
但這麽站著,寧疏也覺得有點別扭,她垂了垂眼,想要緩和氣氛,“三爺,要不,我給您講個鬼故事吧?”
“……”
顧裴沉沒吱聲。
但下一秒,一束淺淺的光柱就出現在了偌大的電梯間裏,將四周都暈染上了一層明亮的光芒,寧疏的視線陡然清晰開來。
她抬眼,看到顧裴沉將手機放在了一旁的橫欄上。
在清白的光芒中,他的表情鎮定又沉穩,還帶著一股能讓人身心安定的魅力。
砰砰……
寧疏感覺自己心間狠狠一跳,像是突然被一隻小鹿撞了下似的,眼中都盛滿星光。
“故事呢?”顧裴沉放鬆,身體半倚在後麵的牆壁上,眼眸微微垂著,細長的睫被燈光一照,像是被打了一層白霜似的。
寧疏這才回神,她斂了斂氣息,慢慢開口,語調微沉,“小明他爸每天從幼兒園接小明的時候,小明總會對著後麵說一聲,老公公,再見!”
顧裴沉麵無表情的聽著。
“爸爸就扭過頭,發現背後沒人,就很驚慌。終於有一天,他爸鼓起勇氣問,小明?你在和哪個老公公說再見啊?”寧疏語氣輕快起來,眉眼間也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小明說,太陽公公啊!”
“……”
話音落,一片沉寂。
寧疏感覺氣氛似乎比之前…,更尷尬了。
顧裴沉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也不說話,那神色,仿佛在看一個精神患者表演似的。
寧疏輕咳一聲,目光避開顧裴沉的直視,試圖以此來緩解她的窘迫,別說是顧裴沉,就連她自己,都覺得有點丟人。
這什麽破鬼故事,連冷笑話都不如!
顧裴沉依舊盯著她看,黑亮的瞳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冷色,他指尖微微抬起,指向寧疏的身側,聲音都變的有些許凝滯,“你的右後方,好像站著個小女孩兒。”
“……”
刹那間,寧疏的大腦就仿佛宕機了一般,鋪天蓋地的冷意席卷而來。
她一雙瑞鳳眼瞪得老大,手腳冰涼的顫顫轉身,可下一秒,入眼的除了空空的牆壁外,再無其他。
哪有什麽小女孩?!
寧疏腦子有點沒反應過來,她神色木木地,正猶疑時,耳邊卻傳來了顧裴沉輕笑的聲音。
“看來你是真怕。”
“……”
聲音入耳,寧疏頓時神思清明,可隨即,心底的氣就無緣無故的攀升上來。
這什麽人,明知道她對電梯有陰影,還故意嚇唬她?!
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寧疏麵色沉靜如水,她往後一靠,雙臂抱懷,再懶的跟顧裴沉搭腔。
顧裴沉看她,眼神透亮的,很明顯這是在生氣了。
想要開口,可還沒等他張嘴,安靜的環境就突然被外麵的吵雜給打破了,有人在外麵重重的拍著電梯門,聲音急促的叫道:“小疏,小疏,你在裏麵嗎?!”
是林景澤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