拚不拚,抉擇權在你手裏
沒一會兒,餘非就帶了資料到了十五樓。
趁著剛才的功夫,許澄然已經聽寧疏說完了關於沈一念的全部故事,也忍不住有點唏噓。
“嘖,那麽年輕一姑娘,硬生生的把人家的夢想給扼殺了,這導演心可真夠黑的。”
寧疏不語,隻是眼神晶亮的望向窗外,幽靜的很。
誰說不是呢?
“不過……”許澄然笑笑,略帶了些意味深長的態度,眼神睿智,“我們小疏可從來不是個愛管別人閑事兒的人,你這麽費心費力的去幫一個小丫頭,到底居心何在?”
“……”
不愧是她師兄,果然是對她的脾氣夠了解。
寧疏失笑,細白的指尖摸了摸鼻梁,坦白道:“好吧,其實我工作室現在很缺編劇,這小孩兒的成績我查過了,雲大戲文係第一名畢業,曾經拿過國獎,是個不錯的苗子。”
許澄然哦了一聲,恍然大悟。
怪不得寧疏這麽上心,原來根源在這兒。
寧疏睨他,不用想都知道他在思考些什麽,她眉眼一挑,不滿回道:“別把我想的那麽功利,這隻是其中一部分原因罷了。”
許澄然被看破心思,也沒尷尬,隻是聳了聳肩,笑了起來。
“太太,許先生。”
下一秒,幾步開外的地方就傳來了餘非的聲音,謙遜而有禮貌。
寧疏點了頭,視線滑下落到他懷中抱著的厚厚的文件上,吃了一驚,“這麽多?!”
依著這厚度來看,這導演到底是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虧心事兒?!
還真是條漏網大魚啊。
餘非無奈,走到寧疏麵前,將文件遞給了她,“都在這兒了,確實不算少。”
隻能說這位導演平時藏的確實夠深,人也很聰明,他做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別人抓不住把柄的小動作,就算對方吃了虧,也拿不出什麽確鑿的證據去懲罰他,久而久之,甜頭嚐多了,人的心也就飄了。
如果不是他這次膽子大到敢在圈裏明目張膽的封殺實習生,也就不會讓寧疏抓住他的把柄,她很確信,隻要她做了這第一個吃螃蟹的,之前在他手裏栽過跟頭的人,必不會保持沉默。
不說遠的,就一直跟在他身邊任勞任怨卻被無情打壓的那個執行導演,就一定會反撲。
“你這麽確定?”許澄然不以為意,揣了雙臂靠在牆上,“如果人家隻是表麵不合,其實關係不錯呢?”
寧疏笑,意態閑閑中透出幾分鎮定從容來,“你為了生活,也是可以什麽都做的出來的。”
“……”
好吧,有理有據,反駁不了。
低頭看了眼表,寧疏感覺時間差不多了,便抱著材料準備往CT室走。
餘非跟在她身邊,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問道:“太太,換導演這事兒您告訴林先生了嗎?”
訓練營畢竟是林景澤公司的節目,而且還是收視率很高的爆款,換導演對寧疏而言不過一時興起,但對公司卻意義重大,戰場換帥,不知道投資商們會怎麽想?
聞聲,寧疏卻是挑了挑眉,眼梢中都帶著驚奇,“喲,那我還真是…忘告訴他了。”
“…………”
……
CT室裏,沈一念已經拿到了自己的片子。
“沒傷著骨頭,就是一些皮外傷,疼的厲害是因為有一些挫傷,回去好好養了就行了。”因著沈一念是顧言煦親自帶來的人,醫生對她說話都客氣了不少,“有條件的話,可以做做理療,會好很多。”
沈一念乖乖聽著,結束後,站起來衝著醫生禮貌的鞠了個躬,轉身離開。
寧疏坐在門外不遠處的休閑椅上和許澄然聊天,見沈一念出來,笑著衝她揚了揚手,“已經沒事了嗎?”
沈一念快步走過去,在寧疏麵前站定,神態溫善,點了點頭。
“謝謝…寧小姐。”
寧疏唇角微勾,衝她擺了擺手,繼而將手中的材料遞了出去,“你看看。”
沈一念有些茫然,但還是接了。
隨手翻了一頁,沈一念頓時明白了這是什麽,她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憤然和驚訝的態度襲上臉頰,惹得白皙的皮膚都變粉了許多。
讓她憤然的是她現在拿著的文件,竟然是那個變態導演的全部黑料!
而讓她驚訝的,卻是寧疏竟然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內,就搜集的這麽齊,她…她是想做什麽?
寧疏看破她眼中疑問,笑笑,容色清遠幽靜,“這是個好機會,你總也不想被個人渣毀了自己一生的事業吧?”
“……”
沈一念猛怔,緩過來時,隻覺口舌發麻。
一生的事業嗎?
她才21歲,畢生最大的夢想就是能進戲文圈,做個好編劇,能用自己手中的筆寫出來讓人稱讚的劇本,這就夠了。
這夢想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她導師對她很疼愛,曾經也為了一個節目組實習的名額,費了不少心,她原本想著如果能積攢一些工作經曆,將來有了穩定的工作,一定好好回報導師的恩情。
可這一切都還未曾開始,就被個從天而降的變態攪黃了。
她怎麽能不氣?
可氣又有什麽用,這個圈子的殘酷,沈一念自己是明白的,她沒名沒分沒權沒勢,誰會相信她的話?!
想到這兒,沈一念就感覺眼底酸澀起來,薄淚湧上眼眶,模糊了眼前的視線。
彼時,氣氛沉默了下來。
寧疏握了握指尖,她對眼淚這東西向來沒什麽認知感,現在卻也能保持幾分耐心,站起身來,語調溫和的說著,“你可以好好想想,是想光輝燦爛的拚一把,還是就這樣默默無聞的離開,選擇權在你的手中。”
說完,她目光微冷的看了看沈一念的側臉,和許澄然打了個招呼,轉身離開。
沈一念隻覺耳畔有風劃過,涼涼的,她驚覺,抬頭看過去時,寧疏卻已經走遠了。
那優雅而凜冷的背影,暈了一層薄薄的光,落在她眼底時,有著滿滿的震動。
她真的可以……拚一把嗎?
許澄然看了良久,默默的歎了口氣,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自己的白袍,繼而眸色抬起,慢條斯理的開了口。
“沈小姐,我有幾句話想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