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少女煩惱無人曉
第593章：少女煩惱無人曉
於是，在祖母和母後的糖和鞭子的陪伴下，兩人順利長大，公主出落得亭亭玉立，太子長得一表人才。
而這也就意味著沈涼熙移交皇位的時候到了。
今天是沈涼熙在皇位上的最後一個日子，在今天上早朝的時候，沈涼熙就要將自己的皇位傳給儲君沈古藺了。
沈涼熙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沈古藺，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時的沈古藺的氣息和臉色也變得更加的厚重了。
時間是可以完全改變一個人的，二十年來，沈古藺也經曆了不少的事情，他帶兵打過仗，打過勝仗，也打過敗仗。
經曆了傷痛的折磨，經曆過分手，經曆過成功，經曆過在生死之間徘徊的感覺。
沈古藺的心靈上經曆了極大的改變。
“朕也老了，是時候離開了。”他說著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沈古藺，他希望他成才，希望他是個明君。
太後知道沈涼熙這一次會離開皇城，她待在自己的佛堂裏，整日整日的念經誦佛，似乎祈求老天留住沈涼熙。
沈涼熙也是知道太後心中所想，沒有去觸碰她的痛處。
“皇妹也得跟去？”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兩個小冤家的感情變得異常的好，到了現在，隱隱有些離不開對方的模樣。
“你母後舍不得，你的使命如此，她還是得去陪陪你母後的。”他看著遠方，這偌大的皇城鎖了白子衿近三十年了，他欠她一份自由。
“偶爾，讓皇妹回來住一陣子。”沈古藺如今懂事得讓人心疼，明明就很難受，他還是要隱藏自己的情緒。
“會的。”
早朝的時候，沈涼熙移交了皇位，原本對於沈艾辰不怎麽喜愛的太後今日破天荒的把她叫去了寢殿裏頭。
沒有人知道太後跟沈艾辰說了些什麽，隻知道她出來的時候很傷心，原本貪玩的小公主一整天都沒有說話，把自己關在宮內，不見任何人。
“母後，這皇妹怕是不舍得走了。”沈古藺心裏是想他們留下的，一來，這皇位太重，他不一定擔得起，二來，著實是舍不得親人。
“罷了，你母後這輩子本就不屬於皇城，當年答應她帶她歸隱，如今，是時候了，你皇妹不願走，也罷。”沈涼熙看著自己深愛的女人，他答應她的自由，就一定會兌現。
“母後。”關了自己一整天的沈艾辰突然出現，她小跑到白子衿麵前，一把抱住了她。
“怎麽了？”她心頭疑惑，不知道這孩子又發生了些什麽。
沈艾辰沒有說話，她把太後給她定做的長命鎖遞給白子衿，白子衿詫異的看著，她一直以為，太後不喜歡沈艾辰，卻原來，太後是不擅表達。
她和沈涼熙麵麵相覷，是了，當年若不是她在沈古藺百日的時候抱到合壽宮，太後也不會把錦盒拿出來。
這沈艾辰出生後，她們先入為主的以為太後重男輕女，百日的時候並沒有去請安，自然是沒有這長命鎖了。
原來，由著這個，沈艾辰在宮內待了一日。
擔心太後傷心，他們也沒有去告別，給她留了封信便帶著沈艾辰離開了皇城。
二十多年不曾出過城門，白子衿已經忘記了外麵是什麽模樣，倒是和沈艾辰一樣對於所有東西都新奇不已。
一家三口找了地方住下，享受著外頭的清新空氣，感受著自由的滋味。
多年後，沈古藺作為沈涼熙與白子衿最寵愛的孩子，從來都是快意人生。隻是這位八王爺，從來都沒有想到過，自己竟然會因為一個女人而挪不開腳步。
……
及笄，啊！
當真是令人苦惱的事情。
明媚的少女拄著石桌一臉的生無可戀，大概是覺得這會兒很不想去參加那個名為及笄實為大人之間暗流湧動的宴會。
唉，她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旁邊的丫鬟小魚嬌笑著說：“小姐該高興不是，這會兒大家可都是為小姐卯足勁做準備的，就算是老爺，這幾日也是分外的高興。”
女子冷笑：“不過是麵子上的料理罷了，高興什麽。”
小魚不知該怎麽說，臉色訕訕的。
她伺候的這個小姐可不像是其他小姐一般，性子古怪，最喜一人獨處，是近幾日才從山中接回來的，大家也不知該怎麽去討好她。
原說徐家是大家族，祖上三代且富即貴，算得上是富可敵國。每一任家主都是有些本事的，不然這諾大的財富可不知怎麽運轉下去。
而這一代的徐家家主便是徐良泊，徐良泊很聰明，人也很和善，百姓都知道京城裏有個叫做徐良泊的大老爺，每年都會送出一大筆的糧食和藥品與生活物品給貧民百姓。
大家都對他讚譽有加。
隻奇怪的是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妻子，但是大家都知道他的確是娶妻了。
雖然下麵還有一位姨太太。
傳聞他有一個美麗的妻子，而且是位醫術極高的大夫，但是從來都沒人見過，還有一位溫柔賢惠的女兒，也沒有人見過。
可真是怪哉怪哉，這會兒卻廣發請帖，要為女兒及笄慶賀，大家都不知道他葫蘆裏賣著什麽藥。
不過既然這位徐家主都發了請帖了，大家也不會不給麵子，還有不少人想著攀附親戚的打算來這裏探探虛實。
駁了丫鬟的話語，這會兒也是越發的無聊了。在這裏待一刻她都覺得自己要死了，這裏的空氣著實煩悶。
“老爺，您來了。”小魚恭敬著低頭問候著。
四十多歲年紀的徐良泊走起路來氣勢挺大，看起來非常的威嚴，但對下人們還是不錯的，這會兒看見坐在石凳上的徐瑾畫也是一臉笑意。
不過至於他的心思，旁人卻是不知道的。
徐瑾畫當然聽見了小魚的問候，不過並沒有起身，她甚至眼睛都沒有往這邊瞟一眼，隻自顧自的看著那池子裏被打理的幹淨的卻連殘荷也沒有的荷塘。
更何況現在荷葉上麵被放了小花燈，隻是並沒有亮著，就連這亭子裏也被打理的掛著粉色的紗綢，這碧皖苑整個院子裏都被掛上了這樣粉色的紗綢。
石桌上新鮮的果子，到還真是準備的充分。
這碧皖亭是徐家待客的院子，可見徐良泊對這個女兒有多上心。
“畫兒都聽見為父的到來，為何不見我一眼。”徐良泊微微撇眉。
“這早春來的如此之早，倒真令人寒心。”徐瑾畫直起身，淡然笑著。
“這是為何？”徐良泊皺眉，說著便坐到另一邊。
徐瑾畫微笑詢問：“寒冬剛過，還未適應，早春便來了，豈不令人寒心。父親覺得如何？”
徐良泊眉目皺的更緊，這會兒小魚將茶水端上桌，低眉說道：“老爺請喝茶。”
繼而又退往一邊，不說二話。
大概是茶水抑製了徐良泊的怒氣，他還是笑著說道：“畫兒這是怪我沒有早早將你接回，罷，是我這做父親的失了禮，但說到底畫兒都是我嫡親的女兒，這會兒為父講功抵過如何。”
說著將茶杯裏的茶水一飲而盡，像是在證明什麽。
徐瑾畫搖頭默笑，卻不說話，繼而又看向那清淨的荷塘。
徐良泊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當真是一口氣憋在喉間不上不下，很是無奈。
他突然發笑：“罷了罷了，這幾日好生養著身體，兩日之後便是你的及笄之禮，可不要讓為父鬧了笑話不是。”
徐瑾畫點頭，卻沒有說什麽，徐良泊無奈，不知心裏想了些什麽便走了。
等到徐良泊走了之後，一旁的小魚大膽的開口：“小姐，老爺對您可真好。”
她轉頭微笑，眼神淡然看著亭邊的小魚，那眼神中有著小魚看不懂的東西。
但是徐瑾畫明白，眼前的這位主子糊弄不得，她與旁人是不同的。
她笑道：“過會兒讓廚房做些味重的送到我房裏來，若是有人找便說我不在就是。”
“是，小姐。”小魚乖巧的應了聲，便出去了。
見此，徐瑾畫不由想到，這小魚也是個聰明的，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怪不得安排在自己身邊。
隻是徐良泊的願望是落空了，她與母親受了這麽多年的寒風，豈是一縷春日便可化解的，往後的日子可有的玩了。
來到這裏半個月，算是搞明白了，這個名義上的父親不過就是個噱頭而已，隻怕還抵不上一個路人，但母親受過的苦，吃過的罪，豈是這個男人幾句話就可以擺平的。
徐良泊，這個世上還有一個叫做落安的女子你可還記得，怕是早早便忘了罷。
他苦歎一聲，終究做了癡兒罷。
想來也覺得心中煩悶，幸而她自小便想得開，不與旁人比較，不然，這會兒早就離經叛道，做個乖張逆子了。
在沒有撕破臉皮之前，她不會去做愚蠢的事情，但若是惹急了她，即使是至親之人也不過遭萬人唾罵，又有何妨。
本該是二八年華的少女，臉上卻透露出別樣的表情，也是令人唏噓。
過了會兒，起風了，即使已然春日，卻依舊有著陣陣寒風，這春日卻是來的早了些。
雖然心裏這樣想，但是對於自己的身體她還是不會委屈自己的，即刻便回了房。
隻她的房不在這裝扮妥當的碧皖苑中，而在子風苑，是個偏地，地方是她自己選的，理由也是簡單，該靜則靜，該鬧則鬧。
讓人很是不解。
她一麵逛著一邊走回了自己的地方，簡單地閨房裏女兒家的東西多多少少也是有的，隻最多的便是各式藥材，這免不得屋子裏麵有一股清淡的藥味。
這已經很好了，若是她以前的屋子，怕是人都進不去的罷。
那藥味熏得人便頭疼。
徐瑾畫繼承了母親高強的醫術，更是醉心於各種醫藥學術，母親采藥之時，若有求醫問藥之人，往往都是徐瑾畫趕上的。
自然不是平常相貌，將臉上皮膚用藥材塗成古銅色男人的皮膚，再將買來的大胡子黏在臉上，占了大半個臉，帶上帽子全副武裝，穿的也是買來的粗糙男人衣物。
這麽一打扮，到真像是個粗糙的矮小漢子，雖然造型讓人覺得發笑，但她自己說是大夫的徒弟，旁人也是不疑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