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起義
第819章：起義
如此的笑聲引來其他的乞丐也跟著一起笑，笑到最後，他們的神色變得更加苦澀起來，其中一個人將眼神投射到沈古藺的臉上。
“老大，您實在是有所不知呀！現在這年頭誰還敢去做粗活啊，還不如做乞丐，至少這樣還能活的長久一點……”
“對對對，說的對，現在隻有做乞丐好……”
“我們才不要去做力氣活，有力氣也要裝乞丐……”
但他們的回答讓沈古藺臉上迷惑來得更加濃重，如果真的可以有尊嚴的活著，他想，應該不可能有人會這樣不要尊嚴的生活吧，這應該不是一件可能的事兒。
“你們為什麽這樣說做乞丐豈不是很沒尊嚴？為什麽你們都願意做乞丐呢？”他再次詢問出來。
他的話語問出來之時，其中一個乞丐手裏的東西吃完了，一把扔在地上。
“老大，您之前家裏過得是不是非常富裕？”他的問話雖然有些直接，但沈古藺還是忍不住點了點頭。
看到他點頭，這個乞丐意味深長的歎了一口氣。
他伸出手，在自己破舊的衣服上，隨意的抹了抹，根本不在意手上的油漬會不會把衣服弄髒。
把自己擦了一擦之後，他再次歎了一口氣，方才願意開口說出真正的原因。
“怪不得老大您會這樣認為，如果可以有尊嚴的活著，誰不想，大家說是不是……”他伸著手，似乎想讓大家認同他的答案。
其他乞丐都很讚同的點頭。
“可是做工掙錢不是更有尊嚴嗎？還能領工資，不至於像乞丐一樣每天像過街老鼠一樣被人人喊打，而且你們中有這麽多有力氣的，怎麽能自甘墮落呢……”
他的眼神中有著明顯的恨鐵不成鋼，對於這一群奇怪的群體，著實感到鬱悶。
“老大，您說的這些我們大家都懂，但現在這個世道如此亂，有點能力的都要被拉去充軍，一旦充軍，哪裏還有回去的可能性！”
其中一個上了點年紀的乞丐，歎了一口氣繼續說。
“我兒子就是這樣，上個月被人拉去充軍，不到半個月就傳來陣亡的消息，最可惡的是那個昏君還在不斷的招人打仗，甚至直接大街上搶人，誰敢不去就直接殺了誰，可這樣沒經過訓練就被拉去前線打仗，豈不是去幾個死幾個嗎……”
“要是家裏麵沒個男人，整個家就散了，我大哥前些年戰死之後，我嫂子轉眼就嫁了別人，兒子也帶走了我大哥也算絕了後！”
……
他們一個個七嘴八舌的開始說他們自己的故事，沈古藺聽得也很認真。
說到動情處，有些人還掉下了眼淚。
他的眉頭忍不住越來越緊，本來還覺得這些人是不學無術，自甘墮落，誰知道他們並不是這樣。
對他們而言，生在這個亂世，本來就是一件不幸的事兒。
至於誰做皇帝，對他們來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也正是因為為了能夠好好的活著，也是對這個世道的絕望，所以才願意自甘墮落在這裏低三下四的討錢，哪裏願意為這個昏君繼續賣命呢。
他們的話給了沈古藺很大的感觸，眼裏麵多了幾抹感傷。
這些人內心真正的想法他已經了解，並沒有過分的追問。
本來還在吃東西，但現在也沒有多少胃口可言，眼神飄忽不定的停在某處，便再也沒有辦法移開。
望著破舊的牆壁，以及這些人鬱鬱不得誌，甚至是徹底絕望，隻想混吃等死的樣子之時，他有的隻是心痛，甚至有些痛恨自己的能力。
他們想要的不過是能夠幸福的生活，老婆孩子熱炕頭，是哪個人不想要的呢。
想到這裏，他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想不到大家都有這麽悲傷的一段過去！”果然是之前高高在上的太久，沒有辦法親自接觸這些老百姓。
而今天親自接觸最底層的老百姓之後，他才知道現在的秋楚燕掌控了局勢是多麽的昏庸無道。
但是這些在乞丐眼中是不知道的，他們隻認為，如果一個皇上不能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根本就算不得一個好皇帝，就是一個昏君。
本來他還打算說些什麽，但想到現在的局勢也隻好作罷，什麽都不敢說。
乞丐們已經開始繼續吃東西，好像誰也沒有在意剛才發生的這些事兒。
“我知道大家現在過得辛苦，但如果有一天有人起義，咱們要不要一起去，你們願不願意一起呢？”
他忽然之間問了這麽一個問題，也想試探一下這些人。
此話一出，其他的乞丐當即愣住，有些人正在吃東西，手裏的雞腿齊刷刷的掉下來，立刻著急慌忙的跑出去，把門關上。
甚至看了好幾眼才願意回來，顯然這樣的話是大逆不道，要是被外麵那些時刻遊走的官兵聽到，確實是要殺頭的。
這隻不過是他的真實想法罷了，卻不想如此一問，這些人竟然如此畏懼，就算他們不回答，自己也能知道結果。
果不其然，大家隻是木呐了一會兒，便繼續開始吃東西，誰都沒有想要一起起義的打算。
“我看還是算了吧，憑我們這些人有什麽用，萬一打死了怎麽辦！”其中一個比較瘦弱的男子歎著氣回答。
“是呀，我還有老婆呢，我可不想和我的老婆分開，要是我死了，我老婆肯定會帶著我的孩子改嫁，這怎麽行呢？我可就絕後了！”
說這話的是一個長相非常粗礦，梳著一個朝天暨的男人，他身上的衣服同樣非常破舊，髒兮兮的，但整個人吃得非常肥胖，看起來是那種非常有力氣的類型。
他這個樣子，如果上了前線，沈古藺敢保證，定然能夠起到很強的威懾作用，虎背熊腰的，當然看起來非常不錯。
看到其中兩個人表明了態度，其他人也一個勁兒開始附和起來。
“我們還是做乞丐吧，其他的事兒就順其自然好了！”
“是呀老大，做乞丐多好，萬一打仗打死了可就劃不來了！”
……
對於他們的回答，沈古藺眼神有些陰沉，他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黑，雖然不意外這些人的回答。
“老大，難道您是想起義嗎？”一些聰明的乞丐似乎看出了沈古藺的意思。
他們的話讓沈古藺搖頭，有些尷尬的笑了一笑。
“這件事以後再說，畢竟現在的朝廷越來越腐敗，要是真有那麽一天，我們大家不做也得做……”他說了這麽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這些人的眼神一個個竟帶著幾分猶豫，如果真的讓他們作出選擇，恐怕他們都不會願意冒著妻離子散的危險，去打仗起義。
將他們的表情掃視了一眼之後，沈古藺記在了心裏，並沒有說什麽，而是舉起酒杯讓他們繼續吃東西。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晚上。
望著天上稀稀拉拉的星星，沈古藺唇邊泛起一抹淡淡的笑，不知為何，他有種未來並不遙遠的感覺。
忍不住想起白天這些乞丐說的話，心裏又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疼。
他多希望百姓們都能安居樂業，顯然這隻是自己的一個夢想，如果想要實現，可能需要很久很久的時間。
夜色越來越濃，還能聽到一陣打更的聲音。
外麵又是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有一些人的尖叫，顯然現在這個世道已經亂成了一團。
慢慢的，眼皮開始打架，本以為自己在這樣的地方睡不著，但人的困意一旦上來，是八匹馬也拉不回來的。
最終因為太過疲憊的緣故，沈古藺還是閉上眼睛睡覺，明天他有很多事要做，而這些事兒非常重要。
這一整夜，他睡的還算熟，一直到次日清晨方才起來。
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已經陷入一片安靜之中，朝四周看了一看，根本就沒有這些乞丐的身影，隻有一個比較小的乞丐陪在身邊。
看到沈古藺起來的時候，他非常興奮，立刻走過去問好。
“老大，您終於醒了，現在天已經大亮了，大家已經去討錢了，老大沒有吃早飯吧，已經給您準備好了。”
現在沈古藺已經是他們的老大，他們自然要好好的對待他們的老大了。
簡單吃了點兒，喝了點水之後便沒有繼續吃東西，反而要走出去。
看到老大要走出去的時候，一些已經回來的乞丐立刻圍了過去。
“老大，您這是要出去哪裏呀？帶我們一起討錢嗎？”他們一個個興奮的拿著手裏的杆子，開始在地上搗鼓。
立刻響起一陣杆子的響聲，還有一陣歡呼聲，他們倒是認為老大要跟他們一塊討錢，這是一件非常光榮的事兒，甚至有些人出了主意。
“老大，您這衣服太新了不行，這樣討不到錢的！”
“老大，你長得這麽帥，應該去青樓門口討錢，那裏的姑娘肯定會多給你很多錢。”
“是呀，昨天小虎就去了青樓門口，那些姑娘給了他好多錢呢！”
……
他們七嘴八舌的開始慫恿沈古藺去討錢甚至是去青樓門口，讓沈古藺尷尬的不要不要。
清了清嗓子之後，方才告訴他們自己今天要去的地方。
“我今天要去見一見張義，你們都別跟著我，我自己去就可以。”他的步伐走得並不是特別快，本以為自己能夠安然離開，結果還沒有走兩步，就被其他的人攔住了。
望著他們一臉的期待，沈古藺還是要忍不住拒絕。
“你們不用跟著我去了，這隻是一件小事，我自己去辦就可以了，你們也不用保護我，我自己會保護我自己的，你們去忙吧。”
“不行不行，我們一定要跟著老大一塊去，既然老大是要去見人，怎麽能夠沒有人保護呢，我們都是您的下屬，去了也可以撐場麵……”
這些人倒是挺聰明，開始說起自己的理由。
與此同時，張義正在家裏麵喝茶，端起茶杯之後，輕輕的吹了幾下，緊接著方才喝進去一口。
這杯茶水味道相當不錯，有種唇齒留香的感覺。
將點心放下之後，抬頭就看到手下快步跑過來。
“老大，外麵來了一群乞丐，好像是丐幫的人，說要見你，我已經說了讓他們滾，可他們還是一個勁兒說要見你，還說不見不走……”
顯然，手下的人並不是特別看得起丐幫的人，但唯一讓他看得起的就是領頭的那個男人，看起來氣宇軒昂，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比的。
“把那個人帶進來吧。”微微說了這句話之後，端了端身子，讓自己坐得板正一些。
很快外麵就來了一個人，但看到沈古藺的時候，他的眼睛微微的眯了眯，沒想到竟然是個瘦弱的男子。
他還以為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呢，隻是這個男人看起來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感覺。
把沈古藺帶到，下屬立刻回話，“老大，這就是要找你的那個人就是他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你們為什麽過來這裏，找我？”他這才發現，原來這個男人身後還跟了幾個人，顯然這幾個人是有備而來。
“實不相瞞，我今天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兒要跟你商討一下！”
說完這句話他很刻意的停頓住，眼神泛起一抹相當神秘的光彩，這讓張義有些意外。
微微頓了頓之後，張義忍不住冷笑一聲，眼前這個男子看起來很瘦弱，但不知為何，他的眼眸卻非常光亮。
“跟我商討什麽事兒啊，我們好像道不同不相為謀，你要知道跟我商討事的人大多沒有什麽好下場……”
換句話說，有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他要做的事兒就是起義，這種事無疑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我想請問你，是不是真的要起義？”
被他如此直截了當的詢問出來之後，對麵的張義明顯有些錯愕，但還是忍不住要點點頭。
“起義就是起義，難道這還會有假嗎？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兒，估計沒有人會弄虛作假，或者是開玩笑吧。”“我也是！”
“痛快，想不到你們也跟我有同樣的想法。”這一次，他倒願意邀請他們坐下來，和剛才形成鮮明的反差。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立刻喊了一聲，外麵來了幾個丫頭，端著茶水進來。
“去拿點上好的碧螺春，這點茶水怎麽能招待客人！”他對著手下的幾個丫頭開始大喊大叫。
“客氣了！”端起茶水之後，沈古藺很有麵子的喝進去一口。
這茶水雖然不能和他在宮裏喝的相提並論，但也算得上人家的一片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