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梅家覆滅
這位“臥龍先生”，不是別人，正是許凡。
他騎著千眼毒鴆鳥飛向梅擎天的舉動，愚蠢，危險，又有點鬼使神差。
……
許凡洗劫了上三層藥庫之後，返回了九湖園，藏入湖中。
湖裏是避風港，一旦遇到危險，隻需潛入湖中十米深處，就會觸發藥劑技能深水潛行者，他的身子將會溶於水中，進入隱形狀態，沒人能發現的了。
冥幽中的霧氣在青木界引起的大地震中消散了。
許凡能清晰地看到天空中的戰局。
大周的三位不律，完全不是梅擎天的對手。
蘇牧的青銅門被梅擎天流放後。戰局就處於單方麵的吊打中。
不過，許凡從這場肉搏戰中，看到了轉機——梅擎天的本體終於現身了。
先前，他在洞中刺殺梅擎天失敗。讓他意識到，想要殺掉梅擎天，最關鍵的一步是找到對方的本體。
十心天木人被摧毀之後，梅擎天以一位白發老者的形象出現，赤手空拳禦敵。
戰鬥中，他曾被丹青生的扇子擦破眉角，鮮血直流。緊接著他便使出了不朽樹像。
這個舉動，讓許凡意識到白發老者定是梅擎天的本體。
或許是冥冥之中有幸運日在推波助瀾。
梅擎天流放丹青生，活捉諸葛青，撤掉不朽樹像之後。
許凡頭腦一熱，竟是毫不遲疑地騎上了千眼毒鴆鳥，衝天而起。
他知道，梅擎天意氣風發之際，便是他動手的最佳時機，也是唯一的機會。
金殿之中有很多人看到衝天而起的千眼毒鴆鳥。
梅榮、梅章、劉哲、靈鶴，梅家僅剩的四位太上長老，眼巴巴的看著千眼毒鴆鳥飛到了梅擎天的身前，他們鬼使神差一般，沒有阻攔。
一臉愕然地聽著鳥上之人念出一首怪詩。
一臉愕然地聽著對方介紹自己是“臥龍先生”。
一臉愕然地看著同樣一臉愕然的梅擎天，思考對方到底是誰。
最後。
一臉愕然地看著對方砍下了梅擎天的腦袋。
……
整個過程，梅擎天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術一般，一動不動，任人宰割。
……
一切進行的都太過順利，順利到像是在做夢。
許凡做了一首歪詩，虛張聲勢，以地獄魔瞳將梅擎天扯入剪刀地獄。
然後立刻吐出一枚透骨釘射入梅擎天的胸口。
透骨釘上附著有死門的火焰。
黑色火焰進入了梅擎天的身體，在他體內遊走。
梅擎天倏然瞪大了眼睛。
眼中滿是困惑、恐慌、不甘、無助……
各種複雜的情緒走馬燈一般閃現。
然而，他毫無辦法。
體內的生機便如流星一般逝去。
縱然他已經經曆了數次死亡，還是感到了深深的絕望。
他知道，這一次，他不可能再活過來。
體內的那團火焰，直接燒盡了他的靈魂。
意識漸漸消散，視野逐漸模糊……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腦海中隻餘下一個念頭：臥龍先生是誰？
許凡感受到梅擎天體內生機的消亡，伸手一攤，那枚透骨釘從梅擎天體內飛出，落在他的手心。
釘身的附魔消失了。
許凡頓時鬆了一口氣。
附魔消失了，這就意味著，死門生效了——梅擎天死了。
他的身子往後一仰，從雲端墜落。
許凡一般揪住了梅擎天的頭發，將其提了起來。
昏迷的諸葛青從梅擎天手中脫離，身軀如一座小山直接砸入了金殿，發出轟隆巨響。
許凡抽出蟲刀，砍下梅擎天的腦袋，將屍身收入乾坤戒。
旋即舉起梅擎天的腦袋，鼓動玄氣在咽喉處，衝著腳下的陽霧山喊道：
“梅擎天已死，梅家餘孽速速束手就擒。大周龍龜軍聽我號令，即刻殺入金殿。所有反抗者殺無赦。”
他的聲音在山間回蕩，所有人都傻眼了。
梅擎天死了……
這幾個字眼，是如此的詭異，又如此的瘋狂。
剛剛才以一敵三大獲全勝的梅擎天，提著俘虜，吟著詩，興奮勁兒還沒過，然後——死了？
這特娘的橫空出世的臥龍先生是哪蹦出來的？
不單梅家人傻了，大周軍也沒回過神來。
反轉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
龍龜軍才剛剛逃下山，這邊又喊他們反攻了。一個個拔劍四顧心茫然，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程野的下巴都快要掉在鞋麵上，哆哆嗦嗦道：“臥龍先生，他他……他是不律境界？”
之前，許凡給大周的情報中顯示臥龍先生乃是半悟之境。
可如今看來，這情報明顯有誤。
大周三位不律齊出手，都拿梅擎天毫無辦法。
這臥龍先生……
根本就沒看出來是怎麽出的手，一點玄氣波動都沒有，騎著鳥，吟著詩，就把人殺了。
這手段簡直是神鬼莫測了。
許凡見雙方都沒反應，再次高聲喊道：“梅擎天已死，梅家還有誰不服，可以站出來。”
金殿之中，梅榮、梅章、劉哲、靈鶴四位太上眼中皆有淒然之色。
老祖突然暴斃，這讓他們難以接受。
梅章氣的渾身發抖，指向天空，說道：“咱們跟他拚了，殺了他，給老祖報仇。”
靈鶴和劉哲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無奈，齊齊勸阻道：“臥龍先生明顯是不律境界，咱們去也是送死呀……”
梅榮呆立了許久，才長歎一聲，淒然道：“罷了，謀劃四十載，終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老祖身亡，梅家已然萬劫不複。你們隨我去前殿投降吧。”
說罷，他朝著前殿走去，登上祈雨台，朝著空中的千眼毒鴆鳥跪拜道：“梅家太上長老梅榮，前來請罪。望前輩勿要趕盡殺絕。留我梅家一脈香火。”
梅章、靈鶴、劉哲看著梅榮跪拜的身影，眼中皆有淚水湧出，他三人也登上了祈雨台，跪在了梅榮的身後。
許凡見到這一幕，樂不可支，哈哈大笑，朗聲道：“投降者可活，反抗者格殺勿論。”
山下的龍龜軍終於看明白了局勢，一個個打了雞血一般朝著金殿衝殺而來。
一路之上，所有的梅家人都放棄了抵抗，跪地投降。
許凡在雲巔站了半個時辰。
直到程野帶大周軍隊闖入金殿，將梅家的高層完全控製起來。
他才駕駛毒鴆鳥飛入了後山。
程野一直派人留意著雲端的動靜，想給臥龍先生請安。
好不容易把人盼下來了。
他立刻帶著一眾手下，押著梅家四位太上長老，前去拜見。
許凡一路飛入了後山洞府之中，朗聲喊道：“大周的人在洞外待命，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進來。”
程野聞言隻好在洞口守著。
洞內隻剩下一些女祭品。呆呆地站在甬道內。
許凡一路暢通無阻抵達祭台處，脫了一身衣服，褪了一身鱗片，赤條條盤坐在祭台中央。
他同時開啟了地藏王法相和六耳羊角麵具的羊神法相。
兩種法相同時出現，一個威嚴莊重，一個浩瀚詭秘。兩種氣息混合在一起，從洞口衝出。
外麵的人感受到這兩股氣息，皆是眉頭緊皺，不知道臥龍先生在裏麵幹什麽。
隻開啟了幾個呼吸的時間，許凡便把兩種法相都收了起來。
然後在祭壇上靜坐了一炷香的時間。以玄法改變了嗓音，高聲喊道：“許凡已被我複活。他如今是我座下大弟子，望大周能善待他。你們進來吧。”
程野還不知道許凡被梅擎天殺死的事，微微錯愕，帶隊進入洞中。
卻見洞裏隻有許凡孤零零一個人，赤身裸體坐在祭壇上。
似乎是剛剛醒來，一臉迷茫，低著頭打量自己的身子。
此時的許凡皮膚細膩白淨，宛如初生嬰孩。原先的傷疤、電紋全都不見了。瞎掉的眼睛也完好如初（瞳孔被蟲崽變化的薄膜遮蓋，魔瞳未露）。
這看起來確實是一副剛剛複活的模樣。
程野心說：“原來剛才從洞中傳出的詭異氣息，是臥龍先生複活許凡所導致。這手段真是神鬼難測了。”
他環顧四周都沒找到臥龍先生，朝許凡叫了一聲：“許凡？”
許凡抬起頭，一臉困惑：“這裏是人間麽？我記得我被梅擎天殺了呀，我怎麽又活過來了？”
一隊龍龜軍檢查了整座祭壇，匯報道：“祭壇底部的深坑是用來製作息壤的。”
息壤是一種特殊的土壤，可以用作補全斷肢，重塑肉身，會自然生長出人的血肉。
這東西，往往是在萬人坑中才能形成。其製作辦法有傷天和，故而被列為禁術。
梅家為複活梅擎天，四十年來，獻祭了數萬人，祭壇下的深坑除了做梅擎天吸血的血池之外，還可以孕育息壤，用來重塑肉身，可謂一舉兩得。
程野親自檢查了許凡的身體，見他完好無損，笑道：“你是被臥龍先生複活的。臥龍先生呢？他去哪了？”
“我師傅……”
許凡一拍額頭，說道，“剛剛我迷迷糊糊看到了他，他說他要去北俱蘆洲，讓我待在大周做官。然後他就憑空消失了。”
“去北俱蘆洲？”
程野驚得目瞪口呆，天下的不律強者，能闖過秘境，前往北俱蘆洲的，不超過十人之數。
臥龍先生竟然有如此實力，難怪能殺掉梅擎天。
他忙問道：“你是什麽時候拜臥龍先生為師的？”
許凡道：“半個月前，他找到我，說我是萬中無一的天才，非要收我為徒。我就勉強答應了。”
程野苦笑道：“還勉強答應，你可知道，他剛剛殺了梅擎天。”
“啊？”許凡瞠目結舌，“不可能啊，我師傅才半悟之境。”
程野無語道：“看來你對你師傅是一點都不了解。罷了，活著就好，梅家已經被大周拿下。你就等著加官進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