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第五十一回 驚醒離亂人

  話說小沁姊妹們旅居少室山下的來緣客棧一節，這日因小淑偶感了風寒，玉喉幹澀隱疼，渾身發熱，日不思飯夜不能寐，小沁心急如焚，隻得和小嫿為伴來到客棧鄰廂的醫苑尋藥，方入的藥館，卻獨不見掌櫃的，到是內間卻傳來一陣爭吵之聲，小沁叫了一聲掌櫃的，裏間因未聽到請叫之聲，一時並無人應答。


  時下隻聞裏間一婦人恨恨的道：“你那臭脾氣我說了多少次，你可曾聽過一次？老子不像老子，在孩兒麵前整天吃不吃乖不乖的，一點嚴父之威都沒有，雖說江山易守，到底是稟性難改，這一輩子我也沒曾指望著你好好改一改，在孩兒麵前立下威嚴，可你整天家的嘴比女人的嘴還碎，一個大男人家的馬上已要當爺爺的人了，還是死性不改，別說我這輩子受夠了，就是孩兒們聽到你說話，都避之不及。今你又當做媳婦的麵罵他，他早氣的牙咬的邦邦響，老古話說；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你罵他算了，卻又連帶著我一起罵，他因你不該罵我，才出手打了你。他雖打了你，卻也是你當老子的做的不對，卻也是該打。平素我勸你，你不聽，現在挨了打，你還給我吵，有什麽錯在我身上？現在這不肖的東西落入青樓老鴇母手上，媳婦氣的回了娘家，若晚了隻怕那老東西錢算錢利滾利，更會獅子大開口，要的更多，若是不給，還指不定青樓那幫畜生非打死他不可。好歹聽我一句，先贖回來了，在去親家認個錯，將媳婦接回來。你雖對這不肖的東西恨鐵不成鋼，但畢竟是我用奶嘴掉大的，你可以不管他，但你就能這麽狠心不顧媳婦肚子裏的孩子？”


  那婦人說著話，卻已泣不成聲：“我怎麽就嫁了你這麽個狠心的男人，我這輩子就是為你爺兒父子伺候的命，”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了起來。


  小沁聽得此言，心頭頓時大震，一時向內看時，隻見那婦人麵貌甚醜，不禁道：“她是做母親的，有此不肖子，因他男人罵她，她兒子卻不嫌她，反而護著她卻打了自己的親生父親，可見‘兒不嫌母醜’這話還真是在理，回想一下自己，雖不配做一絕和一琴的母親，但畢竟那婦人說的對，他們好歹也是我用奶嘴掉大的呀。他們長大後可以不認我這個肮髒的母親，但我卻沒有理由不去管他們。難道這幾年的時間，我把他們兄妹遺棄是錯的嗎？”


  一想至此，小沁的心頓時一陣陣刺疼，卻不由的從心底裏自責自己，而那酸楚的淚水也花花的忍不住奪眶而出。


  小沁自在這裏想，裏麵卻仍在爭吵著，那男人聽了心煩，吼道：“我死了也不贖這敗家的玩藝兒，我丟不起這張老臉。”便憤憤的自出來了。一時見小沁姊妹，卻看衣著打扮，還當是青樓女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這裏不在賣止癢膏了，打胎藥也沒有，刮宮術我也不會做，去別地兒去吧！”便不理小沁姊妹，自去了內間。


  小嫿柳眉一皺，不禁嬌怒的一拍櫃台，那櫃台嚓的一聲便穿了一個手掌般的洞：“掌櫃的把我們當成什麽了？”那掌櫃的大吃一驚，忙醒悟過來，急出來道錯，好言歹說，小沁便勸住了小嫿，小嫿這才沒腦，一時說了小淑的症狀，那掌櫃的忙配了幾味祛寒清火之藥，包好遞與小沁。小沁拿了藥，便回到客棧命店家代煎，小淑服了一記，至晚間方有幾分好轉，眾姊妹們方寬了心。


  是晚；小沁與姊妹們睡下，因胸口隱隱的疼痛，本將手壓在胸口上輕撫，以緩解痛楚，不想一時入睡，導致心血略虧，肺氣滯及，致使頭腦氣血兩虧，又因日間思及兩個孩兒，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方入睡之際，便惡夢如魔咒一般附體，卻恍恍惚惚夢至那晚被方昌吉因醉了酒追殺自己一段。


  一時醒來，思及自己所遭的罪，不禁心如刀絞，淚水亦如泉水湧動，一及思想，三更難寐，複聞公雞打鳴，方才睡下，卻又夢到那老鴇母逼自己入娼而折磨自己的孩兒一段，更是從夢中哭醒，心裏更是想孩兒想的心裏巨痛。


  複睡下，卻又夢到惜惜被一群男人折磨，後因惜惜被殺，因濺了自己一身血，又從夢中驚醒，一時思及唯惜惜是自己知音，想當日自己被那老鴇所虐，終是受鞭笞之苦，重傷在即，若不是惜惜求情，隻怕現在還不知死在何處了，這恩同在造之德終身也不會忘記。


  當日身掉青花軒汙泥，幾欲尋死，也是惜惜苦勸才獨善欺身，這份情同親姐妹之情，是世人無所比擬的。那時因一絕淘氣，受青花軒那起王八的調唆，與他們日日嘶混，也是惜惜教導，更比自己不知細心多少倍，這份情可以說是重於一切。


  那日因該死的老鴇貪財，受那起王八調唆，致使自己與惜惜那日被數十人淩辱，自那以後，與惜惜曾發過毒誓盟言說；誰個要是先跳了這火坑，將來不失此誼，願雙雙攜手，離開這個肮髒之地，去一個清淨沒有人的地方，隻願終身兩相伴，你操琴，我品簫，做世人所說的知音，一輩子莫失莫忘，隻過兩個人的生活，要天天沒有煩惱，有的隻是歡笑和快樂，隻到都老死歸塵，葬在一處與世隔絕之地，願骨灰滋養一株雙生花，你我都化為花蕊，花開千萬年，幽香千百世，不為世間一切肮髒的萬物所染塵，不被炎夏所欺，不為嚴寒所噬，願永遠花開在曉春，不受風吹雨打，不受焦陽煎灼，不受寒霜夜露。願曉陽沐浴，甘露止渴，不遭花開花謝，花開花落之輪回，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之時，亦不生不滅不離不棄。


  若有一方背信棄義，我以九幽厲鬼之名時時刻刻詛咒她，願她受十八地獄之災終不翻身，千生萬世將永無叢良之日，日日受厲鬼詛罵，夜夜遭男人千騎萬跨。一時又思及自己雖出了火坑，到底是自己負了誓言，自己負了惜惜。思來想去竟是一夜再無法睡著。


  到天亮時分，卻是修空寺講經大會的第二日，妙靈仙子一大早便發打小蠻下山叮囑小沁姊妹們好生呆著不可生事等語。等小蠻走了，小沁因心係一絕一琴還有惜惜，便安撫小淑又服了一記湯藥，然後撒謊說出去半會兒有事要辦，自禦了九幽奚琴南麵而去；此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