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第八回 萬念俱焚意

  淩宵逸聞的這一聲至親呼喚，心裏頓時一酸，忍不住叫了一聲“姑姑！”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叩下頭來，泣道：“不肖侄兒叩請姑姑金安！”


  劉菁聞得這哭聲，頓時也哭了起來，卻不由自主的將淩宵逸拉起來，緊緊擁抱在懷裏，千言萬語卻化著淚水，將這一別十年之衷腸化著無言之心聲而互相傾訴。嶽淑燕癡癡的走上前來叫了一聲表哥，淩宵逸聽得這一聲呼喚，頓時悲由心生，肝腸寸斷。隻是緊緊拉著嶽淑燕的手，不知此情何待，已然萬念俱焚。


  劉菁久經世事，知無虛子道人不喜這悲歡離合之悲戚，忙先自個兒將眼淚忍了，乃勸道：“今日我們劉家也算是團圓之日，卻都不哭了，不然擾了無虛子仙師的清修可是罪大莫及的。”便輕撫淩宵逸的肩頭，自默然安慰。恰這時那童子來侍茶，無虛子道人卻和藹一笑：“逸兒；男兒有淚不輕彈！還不招呼你姑姑請坐吃茶，豈不無禮？”


  淩宵逸心裏不是因見了結發破鏡重圓喜極而泣，卻應該是悼念心中的小玉而落淚吧；因聞恩師之言，頓時警醒，忙恭恭敬敬請姑姑上坐，即從童子茶盤取了茶，向劉菁奉了茶來敬孝道，然後為嶽含笑看了茶，正自要取茶為嶽淑燕奉上之時，嶽淑燕卻先手一步，柔情脈脈的反自取了茶來對淩宵逸相敬如賓。


  淩宵逸知道表妹此等行為是以自己妻子的身份為自己獻茶，一時卻猛然一陣心疼，竟不由得怔在那裏，卻心裏想；我若不接這茶，表妹是不是和我一樣，因得不到小玉而傷心極了呢？她對我一往情深，我卻負了她，我是不是也已經讓她對愛情快要絕望了呢？我是罪大惡極嗎？我怎麽可以將那癡情這芳心生生給她揉碎呢，我真的是殘忍的嗎？但是；我心中隻有小玉一個人呀，老天爺，你這是在替表妹和小玉報複我嗎？

  看著表妹那滿含幽傷的眼睛，我仿佛也看到了自己，我若接了這茶，是不是從此小玉你就因此生氣而不理我了呢？又或者這就是表妹布下迷局的第一顆棋子呢？如果真是這樣，你會不會因此而被踢出局呢？又或者……


  無數個疑慮，隻因我心中隻有一個你，不想與你從此分離，不想讓你孤單而泣。我因你傷心傷到麻木，你可曾知道這一切嗎？心如刀絞的疼，誰能言了？

  無虛子道人見淩宵逸怔在哪裏，嶽淑燕的目光又是那麽的哀怨和無限期盼，卻不禁暗歎一口氣：“逸兒；怎麽還癡癡顛顛的，嶽小姐給你遞茶呢，還愣哪裏作甚？”


  淩宵逸聞得恩師提醒之言，似夢中驚醒，卻伸出那滿是傷痕的手，取了茶自侍立在恩師跟前，反而奉與無虛子道人，無虛子道人本知道這一切的，隻得為淩宵逸讓出一步台階，接過茶卻隨手呷了一口，便掩飾淩宵逸的傻愣之舉，反而對嶽含笑道：“嶽先生醫術神通，你表弟自那日大火，頭腦也有所損傷，可有妙方醫得？”


  嶽含笑起身打躬道：“晚輩不才，有過先例，需是時間長些。”無虛子道人又問：“可改頭換麵？”嶽含笑依彬彬有禮：“或可一試。”


  無虛子道人微微一笑：“那你們即日下山，等貧道召見之時方可上山。”卻向劉菁及嶽含笑合什仙家習禮：“窮山惡水，不便待客之道，見諒了。”自攜弟子仙童飄然而去。


  淩宵逸心裏一怔，根本沒曾想到恩師如此果斷的將自己趕下山，一時上前攔住無虛子道人：“師父……”


  無虛子道人眉頭一皺：“怎麽此刻又犯糊塗了？”輕拂袖而起，一股勁風倏然蕩開，淩宵逸不及反應過來，卻被無虛子道人太極玄道之氣推到一邊，而無虛子道人卻早不知去向。


  劉菁見此一舉，卻叫道：“琪兒；你姑父很是想看念你，且隨姑姑回浪河一趟，待你哥哥將臉上的傷治好了在回來吧！”即上前來攙扶淩宵逸。


  淩宵逸因恩師之意，自是不解，反落個無趣，因掩一時不樂下山之意，卻對劉菁道：“侄兒不知犯了什麽錯，卻就這樣被恩師逐出流雲仙門？”頓時淚如雨下。


  劉菁忙為淩宵逸拭去淚水，自笑道：“你師父又沒說把你攆出長門，隻是叫你隨姑姑回家住幾天呢？”淩宵逸再三推遲，嶽含笑卻上前來一把拉住淩宵逸，既笑道：“怎麽？還舍不得這個娘家不成？”卻拉著手，便飛步出得碧宵宮。


  淩宵逸本可以拒絕，可看到表兄之熱情，姑姑之期盼，表妹之忠貞，心裏不知怎的，似打破五味瓶，卻說不出的一番滋味在心頭。那冥冥之中，又仿佛有神靈在支使自己，或在耳畔輕輕的勸慰； 去吧，去吧，你怎麽能辜負眾望呢？你還有什麽理由拒絕呢？亦是這樣的鬼神驅使，恍惚間，不知何時，亦是夢境一般，卻落腳在嶽家門楣。


  也不知今兮何夕兮，更不識昨夜是何年，當一陣滑膩溫潤的脫塵之香氣將自己從朦朧中喚醒，自己頭腦清醒之時，卻見自臥春榻之上， 一旁卻倚著美女嶽淑燕。淩宵逸見得眼前情景，猶似夢境，卻怎麽也不信這一切是真的，當啞然之間不知何茫然，卻聞嶽淑燕溫柔的問候：“表哥醒啦？”


  淩宵逸大吃一驚：“我不是在碧宵宮的嗎？怎會在此？”


  嶽淑燕含笑道：“哥哥用了沁圓香，表哥才隨我們回來的。”淩宵逸大吃一驚：“為何我一點知覺也沒有？”正自納悶，嶽淑燕卻拿過一麵銅鏡，倚在淩宵逸身旁，向淩宵逸的麵上一照，淩宵逸大震，因見鏡子中自己的臉麵以然變成了從前的那一張臉，頓時推開鏡子猶自驚慌的自言自語：“這不是我，這不是我……”便要起身而去。嶽淑燕忙一把攔腰將淩宵逸抱住，哀怨之氣已無法掩飾：“表哥；你難道真的一點兒也不喜歡我嗎？”


  嶽淑燕那幽怨的話語似一把無形的刀，深深的刺在淩宵逸的心尖，淩宵逸聞的此言，心頓時猛的一陣刺疼，不禁回頭來，嶽淑燕卻早以盈淚滿眶，說不出的傷心在眉目。


  淩宵逸見美人落淚，心裏酸楚到了極點，但隨著自己心酸，那往日沉積的哀怨，那悲疼的淚水也隨之如斷線的珠簾，滴滴打在嶽淑燕的玉臉之上。仿佛之間，眼前的美女在自己久違的視線中漸漸的模糊了，那清麗脫俗的小玉卻正抱著自己喜極而泣，淚眼漣漣。恍然間；不由得一陣心喜，卻將小玉緊緊的擁抱在懷裏，那種無限的相思似這一刻得以釋放一般，千言萬語化著一個字“愛！”